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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颐安死死地盯着姜猗筠，嘴里的声音却轻柔无比：“阿姊，你神志不清，不要做下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他松开她的手，往旁边退了一步，手再略略抬起。
月洞门那边立刻站出几个士兵和夷族人。
姜猗筠却根本没有往门口看一眼，只盯着宋颐安冷笑：“皇太孙，你真是好手段啊！”
“昨日你带着你的夫人木雅前来，没有给我祖父磕一个头。”
“今日你带陶师叔过来，自己假模假样地哭了，但你却没有给陶师叔准备素服。”
“你这伪君子，哄得陶师叔也成了伪君子。”
“陶师叔，你当年和江师叔、沈师叔他们口口声声一辈子敬重我祖父，可我祖父死了，你却连素服都不穿！”
“你也是伪君子，你和皇太孙都是一伙的。”
她歇斯底里地喊着，如疯魔一般。
陶简惊呆了，“阿筠，你莫要激动，我是回来得匆忙，才没来得及换上素服的，我没有不敬重先生。”
“骗子，你们都是骗子！”姜猗筠指着陶简和宋颐安大吼。
“昨日皇太孙的夫人来向我示威，她是大周未来的皇后，我只是个妾室，要我给她奉茶伺候她！”
“我祖父还在的时候，就过，我只能为人正妻，断不能为人妾室。”
“我要是嫁给皇太孙，也必须是正妻。”
“这是我祖父的话。”
“陶师叔，你是不是见我祖父死了，我身后再无倚仗了，你也见风使舵跟着外人来羞辱我们祖孙两人！”
她气得全身发抖，“我还没死呢，你就敢在我祖父的牌位前如此失礼，要是我死了，你是不是会穿大红喜庆的衣服向我祖父的牌位耀武扬威？”
闻琴从未见过姜猗筠如此癫狂，吓坏了：“殿下，姜姑娘是不是痰迷心窍了，得请个郎中来给姜姑娘看看才行啊。”
宋颐安抱住全身发抖的姜猗筠，让闻琴去请郎中，同时扭头去看陶简。
陶简也从未见过姜猗筠如此，神色发紧，声音都颤抖了：“阿筠，你别吓我。”
“先生刚离世，你若再病了，以后我们到了地底下，该如何向先生交代？”
姜猗筠从宋颐安怀中伸出手，指着陶简怒骂：“你滚！”
“你去跟你的皇太孙追逐荣华富贵，我不需要你到我祖父牌位前假惺惺地装模作样。”
“你滚！”
“你连个素服都不肯穿的伪君子，滚！”
“阿姊，不要这样对陶师叔话，他是刚回到永昌城，还没歇息就过来了。”
宋颐安安抚姜猗筠，自责道：“都怪我，我应该给陶师叔准备素服的，是我考虑不周。”
他又向陶简道歉：“陶师叔，一切都是因为我疏忽，你莫要怪阿姊。”
“阿姊是伤心太过，又不能回去送祖父，才一时神志不清的。”
“阿姊，”他低下头柔声哄着姜猗筠：“等到我和陶师叔他们拨乱反正，把弑兄篡位的奸人杀了，大仇得报的时候，我就和你到祖父灵前叩头请罪。”
“求祖父原谅我们没有送他老人家最后一程。”
“阿姊，你冷静一点，你这样，我和陶师叔会害怕，会难过的。”
姜猗筠低着头，许久不语。
宋颐安摇了摇她，“阿姊？”
姜猗筠双目紧闭，身子软软地往下倒。
“阿姊！”宋颐安惊呼出声。
陶简也惊呼：“阿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