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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诊断室里出来之后，陆远庭和倪氏就忧心忡忡的询问陆行舟。
“老二，那做手术得花多少钱呐？要是太贵了的话，咱们就不做了。”
“做手术应该花不了太多钱吧？这个手术不是什么大手术，做完之后我妈妈的眼睛应该会好一些。反正也这么多年了，做了吧，要不然的话总是看不太清，而且已经影响我妈正常的生活了。”
倪氏的眼睛要比头半年的时候更严重一些。
春天的时候，倪氏的眼睛还可以能够看见两三米那么远的东西，但是现在连一米都看不清了。
但是陆远庭还是非常担心钱的问题。
家里今年虽然没怎么花钱，但是收入还是比较少的，也就收入了那么一两百块钱。
自己老婆看病总不能让佟腊月掏钱吧。
一旁的佟腊月自然也看出来了陆远庭和倪氏担心的问题，随后笑着说道：“大夫不是说要去。省城做个检查吧，等做完检查咱们再看一看，应该也花不了多少钱。而且陆行舟也是有钱的。”
佟腊月现在也清楚陆行舟多了没有，但是他退伍的钱还是有个几千块的，一直没有动的。
“嗯，应该是用不了多少钱，小手术嘛。”陆行舟也说道。
陆远庭只好无奈的点了点头。
主要是他自己没有钱，他就觉得这个钱一旦花的太多，一定会影响自己儿子以后结婚之后的事情，毕竟按照陆行舟和佟腊月的想法，明年春天就要结婚了，那到时候一旦自己儿子退伍的钱全部花光了。
男人手里没有钱，会抬不起头的嘛……
随后陆行舟拿着单子去了药房，拿了一些眼药水，还有一些其他的护理的药物，最后大家才从医院出来。
拖拉机停在了医院外面的一个地方，众人从医院出来之后，准备坐着拖拉机回到村里。
在拖拉机旁边不远的地方有一个小亭子，是铁皮的那个小亭子，里面人来人往的。
陆远庭和倪氏等人跟着张建国已经上了拖拉机，而佟腊月则是看着那个小亭子里面的人略微有一些眼熟。
“那个亭子是干嘛的？”佟腊月问道。
陆行舟看了一眼，随后有些无奈的说道：“好像是收血的。”
这个年代由于法律管的并不是特别的严格，所以好多时候在医院附近确实有那种收血的亭子，之后再把血卖给医院。
这在这个年代还是一个比较普遍的事情。
甚至在这个年代形成了一个以卖血族为生的一个群体。
而佟腊月，终于认出来了那个正在卖血的女人是谁了。
那个女人竟然是自己的母亲仇静姝。
而旁边扶着自己母亲的人是自己的亲弟弟佟五原。
虽然对娘家并没有什么情感，但是佟腊月就觉得此刻心情特别怪异。
想都不用想，这一定是自己那个宝贝弟弟逼着自己的母亲来卖血的。
而仇静姝竟然也真的来卖血了。
好一对奇葩的母子。
子慈母孝啊。
而此刻仇静姝穿的不算什么体面，这个季节已经到了初冬，但是她穿的仍旧很单薄。
仇静姝这会正捂着胳膊，身体还有点哆嗦的，从那个卖血亭里出来。
而旁边那个二十四五岁油光满面头发有点发长，穿着牛仔裤的男人正是佟腊月的亲弟弟佟五原。
佟五原一边走一边还唠叨着：“这他妈破地方，一个月才让卖一回血。还他妈规定一次只能卖二百毫升……二百毫升够干嘛的？才二百块钱呐。下次咱们去其他县城卖好了，我听说其他县城可以半个月去一次，一次卖四百毫升。那一个月就可以卖八百毫升，搞八百块。”
仇静姝没有说话，嘴唇有些发紫的哆嗦着。
毕竟仇静姝刚刚从临县卖了四百毫升回来了，又到了这里卖了二百毫升，本来血贩子都已经不收了。
是自己这个好大儿硬逼着人家收的。
仇静姝过去的三四个月已经卖了七八次的血了，少的时候二百毫升，多的时候四百毫升。
她都已经快被抽干了。
人的身体没有那么多的血液的，哪怕来之前仇静姝疯狂的喝水，但是仍旧感觉浑身乏力，脑袋迷迷糊糊的。
其余的人倒是不认识仇静姝和佟五原
这个时候陆行舟也看出来了，佟腊月眼神不太对劲，一联想到眼前的那对母子在看着佟腊月脸色发青，顿时便猜测的问道：“然后那个女人是……”
佟腊月点了点头：“是我妈。”
陆行舟立刻就明白了，此刻正上演着一出亲儿子逼着亲妈去卖血的抽象事情。
而实际情况下也真心如此。
佟腊月的弟弟佟五原，从小就被仇静姝和佟国璋两个人娇生惯养，那真的是游手好闲，什么都不会做。
我们前文也曾经说过，佟腊月还有两个姐姐，一个妹妹。
以前佟家就是靠着要彩礼钱活着。
佟腊月的娘家在小河沿村，其实就在赤水古镇。
离大洼公社并非特别的远，也就是个十几里的样子。
但是讲良心话。佟腊月的姐姐和妹妹，包括她自己嫁的都不是很好。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是仇静姝和佟国璋造成的。
他们为了彩礼，所以就谁给的彩礼多，就把女儿嫁给了谁。
当然了，这个时代普遍都很贫困，所以说嫁给谁这个问题。也就那么回事儿了，自己并不能选择。
等着佟家的几个闺女出嫁之后，最后的一个小妹妹，也就是佟腊月的四妹，最后竟然被仇静书和佟国璋嫁到了东北北大荒。
佟腊月记得那个时候好像自己的四妹才十六七岁的样子。
有一群去东北砍木头的男人，虽然家也是在周边，但是那群人其实是已经要到东北林场那边做工人。
那个时候佟国璋和仇静姝就觉得把女儿嫁给他们能要到更高的彩礼，结果真就把佟腊月的四妹在十六七岁的时候就嫁了出去，而且要到了三百块的彩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