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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先帮梁令姝检查双耳，初步检查后，布鲁斯轻声询问症状。
梁令姝缓声说道，“孕两个月后，长时间耳鸣，间歇性听不见周遭的声音，人声、风声，都会化作模糊的轰鸣声，又转瞬即逝。”
“偶尔伴有失眠、情绪低落的症状。”
谈宴洲坐在她的身侧，全程默听，五指包裹着她纤细的手指，指腹一遍遍的摩挲着她滑腻的手背，给予支撑。
布鲁斯完成检查问诊后，便开始使用精密的耳部仪器为她做检查，隔音室被密闭锁死，室内几乎听不到一点声响，医护人员为她佩戴好专业的检测仪器，叮嘱她按照提示对声响作出回应。
梁令姝独自坐在仪器的座椅上，密闭黑暗的环境让她心底的不安悄然蔓延，耳鸣在此刻加剧，伴随着尖锐的蜂鸣声骤然炸开。
她心头一紧，耳膜发胀，眼前微微发花，整整十几秒的时间，她完全听不见任何声音，双手下意识地捂着小腹位置。
此次仪器检测涵盖听力阈值、耳内镜、神经影像筛查项目。整套检查细致全面，精准捕捉耳部每一处细微异常。
门前的谈宴洲焦急地等候着，待门打开后，立刻扶着她的手，俯身轻声唤她的名字，“软软？你还好吗？”
他的薄唇轻开。
梁令姝等了好久，等他温柔的声音抵达耳畔，但是没有。
她猛地抬眸，眼底慌乱，声音发颤，“没有戴助听器，我什么都听不见了。”
谈宴洲心疼地将助听器戴在她的耳廓，轻轻将她揽入怀中，掌心按住她的后颈，低声安抚，“没事，不急，我在你身边。”
半个小时后，所有的检查报告均已出具，布鲁斯盯着电脑里的影像和数据，微微皱眉，“梁小姐的耳部曾有侵入性药水损害，造成耳蜗和听神经的旧伤复发，内耳屏障受伤，长期靠残存听觉组织代偿听力，现在妊娠期激素快速波动，内耳循环紊乱，诱发既往陈旧病灶活动，耳聋复发。”
“换句话说，当初她的耳廓被侵入药水，并没有完全医治好。”
梁令姝捏紧手指，眼眶红润，若不是当年梁宗超忙于讨好胡梦澜，她也不至于会如此这般。
她吸了吸鼻子，“医生，您继续说。”
布鲁斯神色严肃道，“改善耳供血的药物、针剂都存在致畸风险，怀孕期间一律不能使用！”
谈宴洲站在一侧，垂落在腿间的手掌紧紧握拳，下颌线崩得紧紧的，咬牙道，“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医生见他情绪不对，收敛神色，“年轻人不要急躁。我是过来人，知道头胎对你们的影响有多大，既然冒着耳聋的风险都要留下宝宝，那么我们能做的，只有收效极慢、非常被动的保守调理。”
他的话总算让两人面色缓和。
谈宴洲急切地问道，“什么办法？”
“往后梁小姐在孕期期间，必须远离一切噪音，不能激动，不能劳累，不能思虑过重，任何一点的刺激都有可能让听力继续往下掉。就算我以上说的这些你能严格照做，也只能赌一把稳住听力，能不能恢复全看运气。”
布鲁斯叹了叹气，“若生产完，激素降下来，也有可能永久耳聋。梁小姐，你想好了吗？这条路很艰苦的。”
来之前她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现在布鲁斯的话就像法院里的法官在宣判一个人的死刑。
而她，就是那个身上带着死亡标签的人。
梁令姝抬眸，一字一句道，“我愿意赌一把幸福的筹码。”
布鲁斯轻扯唇瓣，“一名乐者连声音都听不见，不觉得遗憾吗？若你现在流产，还有治好的可能性。”
她弯着唇，“你也说，是‘可能性’，而不是‘完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