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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台上还是一片死寂。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弹。
第一个打破这片沉默的,居然是手术台上那个人。
“呃……”
一声浑浊的呻吟从看台中央响起。
塔勒斯里德缓缓睁开了眼睛。
在丰饶瞥视的余荫下,他恢復的很好,甚至没什么想呕吐的感觉。
他环顾四周,发现大家都直勾勾地盯著他。
呃,都看著我干嘛
手术失败了或者,还没开始
不对!
他眨了眨眼,下意识地把手探向自己的下腹。
没有剧痛。那种从他四十岁起就像钉子一样楔进小腹深处的、日夜不休的钝痛,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到陌生的轻鬆感,仿佛卸掉了一块他早已习惯背负的石头。
塔勒斯里德有些惊疑不定,他的记忆还停留在手术开始前的那一刻。
“医、医生”
维克托这才猛地回过神来,愣了片刻,才语气复杂、带著些许颤抖地缓缓安慰道:
“放心吧,塔勒斯里德先生,手术很成功,不,是难以想像的成功。”
他检查了一番塔勒斯的体徵之后,安排护士將他安顿好之后,维克托重新转身面向看台。
他张开双臂,想向眾人宣告此等伟业是何等的功绩,就连丰饶之神都投来了瞥视。
然后情急之下,维克托半天都组织不出语言。
而观眾们似乎也没有心情听他念叨,每个人都在各自的震惊中消化著刚才那一幕。
於是他只能无奈地嘆了口气,胳膊在空中悬了片刻,终於訕訕地垂了下来。
渐渐地,穹顶之下,喧闹终於重新涌动了起来。
金边白袍的教会高层最先行动起来。
有人提高了嗓门,四处奔走,主动开始维持起了治安。
有人则双手合於胸前,开始祷告尝试重新与外界取得联繫。
医生们的反应各异。
少数几位年长的医师瘫在座椅上,抬头望天,似乎在回味刚才的场景有多不可思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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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更多无知的医者,尤其是那些年轻的、手还痒痒的外科大夫,已经迫不及待地从看台各处涌下石阶,涌进中央池地。
他们挤在手术台边,伸著脖子看那道缝得齐整的切口,看托盘里那枚灰白色的丑陋结石,看塔勒斯平缓呼吸下微微起伏的胸口。
如同围著一件刚出土的圣物,他们七嘴八舌地压低声音討论著,时不时爆发出一两声压抑不住的惊嘆。
学者们的座席上则是一派安静的忙碌。
羽毛笔在羊皮纸上飞驰,墨点四溅。
他们皱著眉,咬著唇,笔尖刷刷地犁过纸面,把方才那四十分钟的每一个细节、每一帧画面、每一缕金色光芒的形態和消散顺序都儘可能地记录下来。
他们知道,自己正在书写一段必將载入医疗史册乃至人类史册的歷史初稿。
市政官员们的表情则要复杂得多。
他们坐在后排,既没有涌向手术台的热忱,也缺乏奋笔疾书的使命感。
大部分人一脸懵逼地愣在原地。
少数有所了解的高层,有人双手交叠撑著下巴,有人將圆礼帽摘下来反覆摩挲著帽檐,他们三三两两地侧过头去,压低了声音窃窃私语起来。
毕竟出了这档子事情,走肯定是走不了了,要等教会的人过来配合善后,防止信息泄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