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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岚没接他的后半句。
“你的手为什么在刚交出去的孩子后颈
白大褂右袖垂下来,盖向断手。
周谨言牵住旧单,让它停在床栏边。
“袖子收好。刚才还叫人领,现在舍不得了?”
掌心的印泥
母亲指着布边。
“这根红线,是我衣服上的。”
她伸手到一半,又收回去。
“当时扯住这里。我还当是孩子不肯松,低头哄她,妈妈抱着,不走。”
门外老人急着开口。
“调这句!她允许继续抱着!”
方岚把核验位置压回成人右掌。
“她答的是孩子,不是你。你藏在里面,不能替孩子收这句话。”
母亲摸了摸衣襟。那晚她还怕布扯疼孩子,往怀里送了送。
现场声音留存。
家属授权,不成立。
周谨言顺着印泥边缘往下看。
“最底下这枚,指头是往里收的。没见压板,也没见外手。”
控制台调出动作顺序。
右手自行屈指,完成申请。
随后,婴儿交付抱持人。
老人没再提那句哄孩子的话。
方岚点住申请时间。
“核意识确认。别只给动作。”
旧录音响了两声,终于有了人声。
“先让我活过今晚。孩子送出去,再补回来。”
是门外老人的声音。
方岚将首笔支用、取回指令并排摆好。缺的这一处,终于接上了。
白大褂右手转向门口。
“受益人提出要求,我负责执行。”
老人撞了一下门。
“藏进去是你教的!”
“分开记。”方岚说,“他申请,你藏手。无授权支用,伪造取回依据,各列一项。”
老秦补上交付时间。
“已经送完。后头你再去,不是接着送。”
白大褂左腕上秦守业三个字又动了一下。
周谨言按紧纸边。
“名字还没还,你倒先忙着卸责。”
母亲看着那块垫布。孩子身上的口子,是他们取过以后才弄出来的。她当年只顾着求它止血。
方岚没让她接着往下想,先把承托窄页送上控制台。
“撤销方回生的牵连。”
门外老人喊:“先算我能还多少!”
“等着。”
方回生抬起头。她以为还得托到寿命算清,手都不敢换。
掌心的线退出来,末端落回垫布。
她张开右手,又合了一下。没有牵动箱里的婴儿。
老秦将床栏往里扣紧,给她留出退开的地方。
婴儿的腕子也松了,右手伏在胸前。
母亲往箱前挪了半步,仍没开盖。她把干净的一面翻出来,重新折好手帕,放到窄槽边。
婴儿看着那块布。
“这回,先别垫别的东西。”
母亲点头,手留在箱外。
方岚正要核申请全文,床上的右手翻了过来。
指甲刮过掌心,旧印泥掉下一片。
“停下!”老人拍门。
白大褂退开,右袖抵住床栏。
周谨言想压住断手,方岚拦住他。手没有往印迹处继续刮,五指已越过垫布,朝床外伸。
申请底部露出一行小字。
来源不足时,接触手自行寻找同场下一来源。
它没有朝方岚来。
母亲衣襟上的线头被勾起。
控制台亮出二十年前的备选记录。
婴儿来源中断,转核抱持人。
母亲没有动。那晚她往怀里送的,不止孩子。
方岚抽过旧单,隔住伸来的指尖,另一只手把母亲往身后带。
纸上还留着已交付的时间。
她盯住白大褂。
“你当年让她别松手,到底是怕孩子掉下去,还是怕下一笔找不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