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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哪里……”
当意识终于苏醒时，陆渊首先感受到的，是一股沉重与压抑。
仿佛有亿万座大山同时压在头顶，让他连最基本的喘息都做不到。
他试图睁开眼，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眼睛。
他试图挥动手臂，却只能感知到一团粘稠、狂暴且充满毁灭欲望的能量在随着自己的意念缓缓蠕动。
随着意识的彻底清醒，一股混乱的信息流粗暴地塞进了他的脑海。
残破的大地，流血的苍穹，遮天蔽日的庞大巨兽在互相撕咬，还有那几乎要将整个世界都撕裂的恐怖咆哮。
良久之后，这团粘稠的黑色能量停止了无意义的翻滚。
陆渊明白了。
他穿越了。
这里是洪荒。
而他，甚至连个正经的生灵都算不上。
别人穿越洪荒，要么是紫霄宫中客，要么是盘古正宗，最差也是个先天名山大川里孕育的草木精灵。
而他陆渊，是一团煞气。
一团汇聚了三千混沌神魔不甘的怨念、凶兽量劫中无数死绝生灵的戾气
在九幽最深处的绝地中，经过无数个元会发酵而成的远古恶煞本源。
如果是普通的穿越者，此刻大概已经开始骂娘了。
但陆渊没有。
前世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多年，圆滑世故的性格让他深知一个道理
抱怨改变不了任何现状，弄清楚处境并找到活下去的筹码，才是第一要务。
“这开局，真是阎王爷桌上抓瓜子，找死。”
陆渊在心底暗自叹息。
洪荒世界，最讲究的就是跟脚和因果。
像他这种由纯粹的天地业力、恶煞之气化形的东西，在天道的眼里，就是个长在洪荒大地上的恶性肿瘤。
只要他敢冒头，只要他敢暴露出一点气息，天上随时会劈下紫霄神雷将他扬了。
退一万步说，就算天道没空搭理他，那些路过的大能但凡看他一眼，也会毫不犹豫地祭出法宝。
毕竟，打杀他这种天地戾气所化的怪物，不仅没有因果反噬，还能赚取天道发下的功德。
他现在就是个行走的经验包。
“得先苟住，绝对不能出这片绝地。”
陆渊很快做出了决定。
这片九幽绝地虽然环境恶劣，到处都是足以消融金仙元神的恐怖煞气，但这恰恰是他目前最好的保护伞。
没有哪个大能会闲着没事往这种天然的垃圾场里钻。
打定主意后，他开始尝试控制自己这副一言难尽的身体。
既然穿越成了煞气本源，那总该有点天赋神通吧？
陆渊将意识不断向内收束，沉入这团庞大黑气的最核心处。
越往里，暴戾的情绪就越重，无数凄厉的嘶吼声仿佛要在他的意识里炸开。
换作旁人，哪怕是大罗金仙，元神也会在瞬间被这些狂暴的杂念冲垮。
但他本就是这团煞气的主导意识，这些怨念伤不到他分毫。
终于，他的意识触及到了本源的最深处。
在那里，陆渊愣住了。
在这团代表着洪荒最污秽、最邪恶的黑气中央，竟然静静地悬浮着一抹微光。
那是一颗正在绽放的种子。
伴随着他的意识注视，那抹微光缓缓舒展，化作了一株十二品的黑色莲花。
莲花通体漆黑，却没有任何邪恶之感，反而流转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清净、高洁与不朽的道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