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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岚的目光微动,似在回忆,“他当时,真的就是一个重度抑郁的小孩儿,对这个世界没有任何留恋,也没有任何生存的动力。”
“我是眼睁睁地看着他一点点变化,看着他为了寻找活下去的意义,强行对生活产生兴趣,看着他把所有的战斗和行动,都当成一场寻求成就感的通关游戏。”
柯岚深吸一口气,“我知道他骨子里的纯粹,但正因为了解,我才比任何人都清楚他的危险性。”
“对于朋友,对于被他划入保护圈的人而言,他是绝对安全的,但是……”
“他对这个世界,根本没有任何所谓的大义概念!”
柯岚加重了语气,“他甚至觉得,那些所谓的牺牲和奉献,全都是无比虚伪的伪概念,是一堆连底层逻辑都无法自洽的废话!”
“他是一个极度在意逻辑自洽的人,对应的,他也只需要向自己的内心自洽!”
“他不算英雄,也不是什么世俗定义的圣人,真要说的话……”
柯岚苦笑一声,“他更像个神经病!”
听到这个评价,众人面色古怪,却没人出声反驳。
“当然,从某种角度来说,历史上的圣人差不多也都是神经病,只是因为圣人的思想逻辑恰好符合了大众的利益,所以他们才是圣人。”
“但司夜的思想逻辑,绝对不包含牺牲和奉献。”
“甚至,他本能地反感这些概念,觉得它们恶心透顶。”
柯岚看着宋瑜,“因为他想不通一个逻辑——为什么英雄总是要面临牺牲?他们为什么要牺牲?”
“为了一群遇事只知道逃跑、只想着被拯救的懦夫?为了那些只会躺在地上哭喊抱怨的巨婴?让高尚者去为卑劣者流血牺牲?凭什么?这算什么道理?”
“在他心情好、理智在线的时候,他会不在意这些,他会理智地保持着冰冷的边界感,觉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无论别人做什么,他都不觉得自己有资格去贸然评判他人的对错,因为对错是相对的,自己的选择自己负责,其他人没资格插嘴。”
“但是!”
柯岚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深切的恐惧,“他不是一直都能保持好心情的,也不可能永远像个旁观者一样理智!”
“他也会生气,也会有失去耐心的时候,当他看到那些让他作呕的愚蠢时,他会觉得这一切毫无存在的价值,甚至会因此生出一种可怕的毁灭欲!”
“最要命的是,他这种毁灭欲,绝对不是出于满足个人的私欲!”
柯岚的声音微微发颤,“甚至,恰恰是出于大众最希望他拥有的那种大义精神!”
“只是,他这份大义,绝对不基于任何具体存在的人,而是基于一种纯粹的、毫无瑕疵的高尚概念!”
“在这个状态下,在那种内心绝对自洽、绝对坚定的无我状态下……你们根本没见过他那种残暴的战斗力!”
柯岚闭上眼睛,仿佛在压抑着某种可怕的回忆。
“我见过。”
她重新睁开眼,眼底尽是悲凉的余悸,“所以我害怕,联盟也害怕。”
“即便他能用强大的意志力很快克制住自己,但是……那种画面,只要亲眼见过一次,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根本忘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