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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尔斯沉默了片刻。
他假设这是一个测试,而他必须精准地把自己卡在“展示值得被接纳的才华”与“隱藏危险的知识来源”之间。
“那条河,”查尔斯缓缓开口,“是一种隱喻,不只是关於无穷。它是关於观察者与被观察对象之间的关係——当你描述一条河流时,你站在岸上。但如果你本身就在河水里呢”
他停下来,谨慎地观察莫里亚蒂的表情。没有变化,只有那种专注而温和的注视,像一只猫头鹰静静观察林间一枚移动的光斑。
“那么,你所谓的『描述』,就不再是外部视角的观察,而是內部体验的表达。这从根本上改变了描述的性质——它从准確的,变成了真实的。准確与真实,有时是两件完全不同的事。”
办公室內安静了一瞬。
莫里亚蒂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查尔斯注意到:他停住了原本准备交叉的手指。
“你刚才说,『准確』与『真实』有时是不同的事情。”莫里亚蒂重复道,“这是一个有趣的观点。大多数数学家追求准確。追求真实,那是诗人的事。”
“也许最严肃的数学,最终也会触到某种真实。”查尔斯说,“就像最严肃的诗歌,最终也会触到某种准確。它们只是从不同的方向靠近同一座山。”
莫里亚蒂看著他。那个注视持续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长,长到查尔斯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跳的节奏。
然后,莫里亚蒂从抽屉中取出几张纸,放在查尔斯面前。
纸上是几行手写的数学表述。
“这是我从上周开始思考的一个问题,”莫里亚蒂说,“它有答案,当然。但我怀疑它可能具有另一种更简洁的表述形式。不需要你给出完整的解——我只是想听听你的『直觉』。作为初次见面的一个兴趣测试。”
查尔斯接过那几页纸。
在他所知的未来数学史中,这个方向上的进展將催生一系列新的工具,並最终通向完全不同的结论。
但他必须走在莫里亚蒂能接受的范围內,同时展示出某种超出常规但仍在合理边界內的跳跃。
他看著那张纸,默默计数。
五秒钟,十秒钟。
他放下纸。
“我想,”查尔斯的声音比自己预想到的要平稳,“可以尝试换一个视角来看这个点……”
莫里亚蒂安静地注视著他。
查尔斯看著他鼻樑上方,没敢看莫里亚蒂的眼睛,又尽力在保持礼貌。
他可能讲了几分钟,没记时间,但是光线在移动。
在觉得说得足够多了时,查尔斯停下了。
莫里亚蒂依然保持著那个姿態。然后,他拿起笔,在纸边写下几行极快的字,依旧优雅而流畅。
他看著那几行字说:
“这不是一个常见的思路,凯普莱特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