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查尔斯连夜补课中(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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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尔斯能够看见那些结论的正確方向,就像一条他知道最终会通往山顶的路。

但方向不是这个时代能够理解的,因为在到达山顶之前,需要在错误的岔路上徘徊很久,才能学会辨认正確的路径。

与给《蓓尔美街报》供稿时不同又相似的是,这种“先知”的位置,並不令人愉快。

油灯的火焰在跳动,將那些纸页上的字跡投成摇晃的影子。查尔斯放下论文,揉了揉眼睛,感到一阵熟悉的疲惫从身体深处涌起。

他从行李箱里拿出自己的笔记本。

他翻开空白页,开始写一些关於如何“用这个时代的语言”来回应莫里亚蒂的思路。

他在努力回忆这个时代数学发展的脉络:哪些问题正在被討论,哪些概念正在被接受,哪些爭论已经到了白热化的阶段。

他要把自己脑子里那些来自未来的知识,翻译成这个时代能够消化的语言。

他在笔记本上写了很多。有些是问题,有些是观察,有些只是几个他暂时无法归类,但觉得有必要记下来的词语。

字跡越来越潦草,到最后几行已经很难辨认。

良久,他边读边记,到了论文的最后一页。

最后一个定理的证明结束时,没有“证毕”,没有总结,没有对未来工作的展望。只有一个句號。然后,j莫里亚蒂,最终是一片空白。

查尔斯慢慢合上小册子。

他的眼睛乾涩,太阳穴在跳动,手指因为长时间握笔而僵硬。

他在想:莫里亚蒂要么是天才,要么是疯子,或者两者皆是,根据原著,这个答案有可能完全正確。

这个人正走在一条没人看见的路上,但这条路通往的地方,太过於纯粹,以至於让人不寒而慄。

查尔斯合上笔记本,拖著沉重的脚步,洗漱更衣,然后轻轻吹熄了油灯。

黑暗涌进来,带著一种沉甸甸的重量。

他躺在床上,闭著眼,听著自己的呼吸声。

明天要见莫里亚蒂了。

他在黑暗中翻了个身。

床板很硬,是旧的,带著许多前人留下的凹陷。他的手无意识地碰到床头那本笔记,感到一种微弱的踏实感。

今晚需要睡眠,他对自己说。

至少几个小时质量说得过去的睡眠。否则明天,在第一句话开口之前,他就会被发现是一个头脑昏沉,所以甚至不值得认真对待的人。

他努力想像一片空白,想像那幅道奇森教授画的没有尽头的河流,想像河水在纸上漫出去,消失在纸张的边缘。

睡眠没有立刻来,但他没有放弃。

他只是躺在那张窄床上,在牛津的夜色里,在那些尖塔和石墙的环绕中,等待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