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问绰號做什么(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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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上头,什么恶少剧本,什么惜败三目,全被他扔到了脑后。

彭灵菲起初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沈均这几手比前面凶了不少。

她眨了眨眼。

这傢伙演得还挺像。

不愧是从小帮她挡桃花的专业选手。

不仅表情到位,还知道要营造压迫感。

她又看了片刻,脸上的满意慢慢消失。

不对。

沈均认真思考时,有个连他自己都没留意的小习惯。

他会把黑子夹在指间,沿著中指转过半圈,再落到棋盘上。

小时候两个人去沈家老宅偷吃糕点,被沈老爷子抓住罚下棋,她在旁边见过无数次。

沈均又开始转棋子了,而且眼睛几乎黏在了棋盘上,根本不看她的眼色。

彭灵菲差点开口提醒。

话到了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观棋不语。

她只能攥紧陈纪安肩上的衣料,在心里咬牙。

沈均,你个王八蛋不讲武德!

说好的放水呢

这狗东西怎么还认真了!

柏良也看出了变化。

前半盘,少爷確实在让。

从刚才开始,却已经动了真格。

更让他意外的是,陈纪安没有被突然加快的节奏打乱。

中腹那几枚看似散乱的白棋,正在一点点连成一张网。

棋局过了五十手。

沈均强行断开白棋,准备追杀右侧。

陈纪安没有救那几枚白子。

他在中腹轻轻一靠。

啪。

先前铺开的白棋同时有了呼应。

右侧十余枚黑子被困在白棋势力中间,进退都失去了空间。

沈均夹著黑子,迟迟没有落下。

这块棋分量太重,不能轻易捨弃。

可若强行突围,左上会被反切,外围几处薄味也会同时暴露。

弃子转换,白棋就能借势围住中腹。黑棋前面积下的实地,根本补不回损失。

还剩一条路。

打劫。

沈均又数了一遍双方的劫材。

不够。

他指间的黑子停住了。

柏良看到这个细节,心里跟著一沉。

少爷算不出路了。

宋錚还在等沈均落子,脸上掛著毫无保留的自信。

“均少肯定在想怎么贏得漂亮!”

沈均很想回头给他一脚。

陈纪安抬手,又將一枚白子落进中腹。

啪。黑棋最后一条突围路线被彻底堵死。

沈均盯著棋盘,脸色变了几次。

这张网从什么时候开始织的

右上角左下角还是他第一次故意送出先手的时候

他忽然想起陈纪安那两次似笑非笑的注视。

这傢伙早就看懂了。

对方没有接他送出的便宜,却利用他放水的时间,把整盘棋提前铺好了。

沈均沉默片刻,把黑子丟回棋罐。

“今天算你走运。”

宋錚脸上的笑僵住。

“均少”

沈均已经起身,用力扯松衬衫领口。

人生如戏。

他今天確实拿命在演。

原本只准备假输,谁知道演著演著,真输了。

陈纪安把最后一枚白子收回棋罐。

“承让。”

这两个字听得沈均牙根发酸。

他盯著棋盘看了两秒,还是给自己找到了一个理由。

开局他让了三手。

真从第一手认真下,胜负未必没有悬念。

至於刚才中盘那几步,他不想再回忆。

因为他很清楚,陈纪安不是靠运气贏的。

沈均把那点不自在压回去,从西装內袋抽出一张一千万的支票,拍在棋桌上。

“愿赌服输,一千万归你。”

他冷笑著看向陈纪安,重新摆出那副不可一世的模样。

“钱你敢拿,人可未必守得住。”

“今天这局算你贏。下次见面,我可不会再给你这种机会。”

宋錚终於回过神,赶紧瞪向陈纪安。

“少得意!下回少爷肯定贏你!”

柏良看了宋錚一眼,往前迈出半步。

“均少今天心情好,给彭小姐留了体面。再有下次,结果难说。”

沈均心里顿时舒坦不少,难怪人人都喜欢听马屁。

彭灵菲衝到棋桌前,一把抽走支票。

她先扫了一眼金额,又迎著灯光確认签名,飞快折好,塞进包里。

一千万!

沈均这个败家子,演场戏还真捨得下本钱。

她心里美得快冒泡,脸上依旧摆出嫌恶表情。

“钱我替哥哥收了。”

“愿赌服输,现在滚出去!”

沈均嘴角抽了抽。彭小黑拿钱倒是快。

不过这样也好,她可是未来的太子妃。

陈纪安收了这张支票,怎么也算收了他沈均一份人情。以后真接手项目,老板总不好天天压榨他吧

一千万换太子妃高兴,再换太子爷记个人情。

值啊!

沈均转身走向门口。

走出两步,想起自己的人设,又停下来,侧过半张脸。

“彭灵菲!沈家看上的人,从来没有轻易放手的道理。”

“今天我给他一千万。”

“下次,来的可就未必是钱了。”

“你们给我等著!”

狠话撂完,他大步出门。

宋錚紧隨其后,临走还不忘指了指陈纪安。

“小子,最好祈祷別再碰见我们均少!”

包厢门合上,脚步声沿著走廊渐渐远去。

彭灵菲扑到陈纪安身上。

“哥哥!”

她搂住陈纪安的脖子,整个人几乎掛在他身上。

“你太厉害了!”

“他后面认真成那样,照样被你堵得投子认输!”

陈纪安被她撞得退了半步,抬手托住她的腰。

“小时候学过一点。”

“一点”

彭灵菲从他颈窝里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

“五十几手就逼他认输,这叫一点”

“我从小看他跟我爸下棋,他认真起来,家里那几个老棋手都头疼!”

她退开半步,將陈纪安从头到脚重新打量一遍。片刻后,她清了清嗓子。

“哥哥,你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陈纪安替她理了理额前散乱的头髮。

“周末去我家,到时候都告诉你。”

彭灵菲眼睛一弯,重新挽住他的胳膊。

“搞这么神秘,我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她又从包里取出支票,美滋滋地看了两眼。

“这一千万怎么花”

陈纪安扫过支票,唇角微扬。

“隨便花,都归你。”

“真的”

“嗯。”

彭灵菲立刻把支票收回包里,抱他的手紧了几分。

“那我先存著。以后给哥哥买礼物。”

她顿了顿,又在心里补了一句。

回头也得请沈均吃顿饭。

这傢伙虽然中途上头,整体表现还算讲义气。

两人重新坐回卡座。桌上的菜已经有些凉了。

彭灵菲给陈纪安夹了块排骨,又盛了碗汤,忙前忙后地伺候了一通。

“都怪那个討厌鬼。吃个饭都不让人消停。”

陈纪安喝了口汤,偏头看她。

彭灵菲正低头啃鸡翅,两边腮帮子微微鼓著,嘴角还沾了一点酱汁。

“菲菲。”

“唔”

她抬起头。

陈纪安抽出一张纸巾递给她,眼里带著笑。

“有件事,我一直挺好奇。”

“什么呀”

彭灵菲接过纸巾,擦了擦嘴。

陈纪安端起茶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

“你小时候,有人给你取过什么好玩的绰號吗”

莫名其妙地,问绰號做什么

最近,喊她绰號的人只有……

忽然,一个让人心口发紧的猜测,浮上心头。

她捏著纸巾,慢慢转过脸。

“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