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蕾欧娜拿起没批完的文件,继续批阅了起来。她身边已经快一岁的伊薇,已经可以自己睡觉了。
“闭嘴。”
华盛顿郊外的旧联邦档案库,已经停用了七年,看起来极度荒废的样子。
艾达用机械钥匙打开侧门,沿楼梯下到地下二层。墙上铺著防信號涂层,手机从第一层起就失去连接和信號。走廊两侧全是旧式镜面观察窗,顶灯每隔一盏坏一盏。
西蒙斯坐在阅览室最里面。
桌上没有美酒,只有一份厚纸档案。
“你准时得让人意外。”他说。
艾达没有坐,她直入正题。
“箱子在哪”
西蒙斯推过档案。
第一页是基甸的传送记录,后面夹著几张人体適配图。图上的女性轮廓被涂黑,身份栏只留下两个字母。
a.w.
“基甸的数据进入了c计划。”西蒙斯说,“身份保存、人格覆盖、身体重构。他比我预想中更有价值。”
艾达翻到最后一页。
上面写著:
【真实身份模板仍缺失。】
“所以你找我来补。”
“我只是希望你能够看看结果。”
艾达合上文件,右手已经靠近腰后,像她这样的存在,自然每天会多带一把枪在身上。
“你每次撒谎,都喜欢多说一句。”
西蒙斯仍坐在那里。
艾达拔出手枪,子弹穿过他的肩膀。
竟然没有一滴血,这引起了艾达的警觉。
桌后的人影延迟了半秒才散开。
是投影,艾达果然中计了。
阅览室四周的镜面同时亮起。十几个红色轮廓出现在玻璃后,每一个都带著与艾达极其接近的生命標记。
艾达很冷静,她先打掉了顶灯。
黑暗落下前,一名黑衣女人从右侧门衝进来。对方戴著半面罩,风衣袖口收得很紧,举枪的姿势与艾达近乎一致。
两人第一枪都没有打人。
艾达打碎左侧镜面,对方打掉她身后的出口控制盒。
玻璃落地,更多的生命信號从反射后面冒出来。
艾达用脚勾住了即將倒下的椅子,横著踢向右侧的门。黑衣女人避开椅背,艾达趁机绕到她外侧,钢索从袖口迅速弹出,缠住了对方持枪手腕。
两人同时向后发力。
黑衣女人没有和她比力气,反而顺势贴近。钢索一下鬆掉,她的枪口从艾达肋侧直接擦过,子弹打进档案柜。纸页被气流卷得开始满屋乱飞。
艾达抬腿扫向她膝弯。对方早半步收腿,动作和艾达过去在狭窄空间里的习惯一模一样。
“学得挺像。”艾达说道。
黑衣女人没有接话。
她越不回答,艾达越確定,对方百分百不是临时雇来的杀手。
艾达向档案桌后撤,利用桌面挡住右侧射线,连续两枪逼退黑衣女人。继续补出的一发子弹,直接擦过对方肩部,黑色布料立刻洇出血。
虽然受伤,但很明显对方没有乱。
她向左闪避的习惯,和艾达自己一样。
墙內传出一阵低频脉衝。
艾达视野里的十几个红色轮廓同时变亮。自己的心跳、黑日艾达残留的身份、黑衣女人模擬出的“adawong”,全挤进了同一组神经判断,至少也干扰到了她的体內病毒,只有黑冠还在帮助她稳定。
她抬枪慢了半拍。
黑衣女人贴近,左手压住枪腕,膝盖撞向艾达腹侧。
艾达侧身避开,手肘直接砸中对方下頜,顺势把机械钥匙踢进破碎的通风口。钥匙落进金属管道,响了两声不大不小的声音。
黑衣女人后退了一步。
艾达抓住这点空隙,按下腕錶里的紧急信標。
信號只发出去两秒。
“有两个——”
第二次脉衝压下来。
她的右臂失去了力气。黑衣女人手套弹出一根短针,刺进她的肩颈交界处。
针剂进入后没有立刻產生毒性反应,反而被身体当成修覆信號接纳。
艾达立刻明白,自己的防御被绕过去了。
针剂沿颈侧向下扩散,速度不快,却准確避开了她最先调动的体內的解毒路径。艾达用左手去摸腰后的第二把手枪,手指已经开始不听使唤。
她没有再试著去射中那位黑衣女人。
最后一颗子弹打进档案桌下方的旧消防管。高压水冲开地板上的纸页,也把她落在墙角的一滴血推入排水沟。
如果有人能找到这里,那点血比完整信標更难被清理乾净。
她拔掉短针,一枪打碎了最后一面镜子。
镜后不是墙,而是一排身份信號发生器。最中间的屏幕上,艾达自己的脸正在不断切换年龄与表情。
视野开始变黑前,她只看清黑衣女人裸露在面罩外的眼睛。
那双眼睛没有第一次见到她的陌生。
像观察了很久。
两个小时过去时,蕾欧娜还坐在办公室里。
她签完一份人员调动,把日期写成了上一周。哈尼根从屏幕那边提醒著她需要注意一下,她不得不划掉重写。
第三份文件看了五分钟,没翻页。
蜂鸟没再说话。
两小时零七分钟,蕾欧娜拨通私人线路。
无人接听。
她內心早就没有表面上那么波澜不惊了。
两小时零九分钟,她调出紧急信標。
两秒钟的残片在屏幕上跳出来。
“有两个——”
杂音。
画面里闪过纸质档案、黑色袖口和一面破碎的镜子。镜中有两个模糊的红色轮廓,动作几乎一致。
蕾欧娜站起身,右手去抓外套,还差一点没有癒合的伤口,让手指没能勾住袖口。衣服掉在椅背上。
她换左手拿起来。
“查位置,哈尼根。”她说。
哈尼根已经在敲键盘。
“信標经过三次反射,源头不完整。西蒙斯的公开线路刚刚全部关闭了。”
“封锁他名下的机场、车队和安全屋。”
“我需要授权范围。”哈尼根询问道。
“全部。”
哈尼根停了一下。
“全部里面有普通雇员和家属,而且,我们很有可能遭受到西蒙斯的反制。”
“先控制,再区分。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艾达会有危险的。”
通讯另一边的键盘声停了半秒,又重新响起。
“我会先申请一级生化威胁令。未经授权的神经控制不在行动范围內。”
蕾欧娜穿上外套。
“把行动队叫起来。”
克莱尔赶到时,dso样本室已经清空。
艾达三周前留下的一份血样放在隔离台上。克莱尔戴著抑制手套,把手掌贴上玻璃。
白色纤维从手套內侧钻出,沿样本管缠了一圈。
她闭上眼没多久,肩膀便猛地一颤。
“她还活著。”克莱尔说。
蕾欧娜站在她对面。
“位置。”
“找不到。”
“再往下仔细看看。”
“有很多个她。”
白色神经线在玻璃上分成七八道,每一道末端都传回了近似的心跳和身份標记。克莱尔额角渗出汗,背后浮出两根半透明的护理神经带。
“有人把她藏了起来。”
“还有一件事。”克莱尔按著右肩,不断用白巢的能力感知到,“她这里有药物在扩散。速度很慢,身体在把它当成修覆信號。”
蕾欧娜立刻把视线转向瑞贝卡。
“能反推成分吗”
“靠一份三周前的血不行。”瑞贝卡已经在接收克莱尔传回的数据,“必须给我现场样本,或者那根针。”
“现场在哪都不知道。”
瑞贝卡抬头。
“所以別让克莱尔继续往里钻。她再连下去,先被药物信號拖住的,肯定是她。”
克莱尔的右臂已经开始发麻。她咬住手套边缘,把最后一根白线扯回去。
“能撕开吗”蕾欧娜问。
“会先撕到艾达的。”
蕾欧娜看著那些互相覆盖的信號,左眼外圈逐渐浮出暗金。
蜂鸟终於开口,她已经害怕现在蕾欧娜比起自己,还更危险了。
“別掀翻了整座城。她还在里面呢。”
“我知道。”
“你现在,看起来不像知道的样子。”她说的对,现在蕾欧娜,恨不得把西蒙斯直接重构成分子了都。
克莱尔切断连接,摘下手套。
“蕾欧娜。”
“什么”
“白巢能保住被审讯者的意识,不代表我会替你这么用。”
蕾欧娜已经转身去看行动地图。
“我还没让你做。”
“你刚才,肯定想了,我能感觉到。”
黑冠记忆里確实有这套办法。
延长意识清醒,维持生命,再把神经中的答案,一层层剥出来。
蕾欧娜回头看她,眼神变得有些危险,让人有点害怕。
“那你有更快的办法吗”
克莱尔没有回答。
她把艾达的血样放回冷藏槽,动作比平时重了一些。
哈尼根把第一批搜索结果传到墙面。
西蒙斯名下的三个设施已经清空,两个安全屋有人拒绝开门。行动队还在等待法务授权。
“等不起。”蕾欧娜说。
“部长——”哈尼根知道蕾欧娜已经不再冷静了,现在一定要让她稍微冷静下来。
“把样本库打开。”
“你要做什么”
蕾欧娜走进dso病毒样本区。
t病毒、g病毒残片、普拉卡组织、t-深渊和少量c计划样本被分隔在不同培养舱內。她经过第一排时,培养液里的组织便转向她。
警报没有响。
所有样本都在等待。
蕾欧娜將受伤的右手按上隔离玻璃。掌心的裂口被压开,血顺著玻璃往下滑。
黑金纹路从手腕爬到前臂。
“建立搜索网络。”她说。
哈尼根的声音从广播里传来:“没有这项授权。”
“现在有了。”
“蕾欧娜,快停下。”这行为已经超出了dso能够做的事情了。
培养舱中的病毒信號一批批接入王冠。城市里残留的感染组织、未销毁的生化样本、藏在地下设施中的培养物,全被临时拖进同一张感知网。
蜂鸟把虚假身份信號撒进西蒙斯的情报链,逼对方重新確认转移路线。
第一批接入的只是dso內部样本。第二批信號从城市地下和废弃实验点返回,混著大量失真的心跳。哈尼根连续切掉几个民用医疗资料库,防止蕾欧娜把普通病人也拖进来。
“西区医院被你的搜索扫到了。”她说,“那里有二十七名病毒后遗症患者。”
蕾欧娜把那片区域从网络里剥出去。
“继续报。”
“你听见我说停了吗”
“听见了。”
“那你——”
“我没打算停。”
克莱尔站在门外,没有上前帮她。
她第一次看蕾欧娜使用王冠的绝对力量时,没有把那当成迫不得已的意外。
蕾欧娜是自己选的。
墙上的地图亮起数十个暗红坐標。
她下达第一条命令。
“把西蒙斯找出来。”
顿了顿,又补上一句。
“活的。”
蜂鸟在意识里问:“这么客气”
蕾欧娜看著不断收缩的搜索范围。
“找到艾达以前,他得活著。”
在一间没有窗的实验室里,艾达缓缓醒来。
手腕、脚踝和颈侧都被固定在金属椅上。身份抑制器贴著脊柱发出低频震动,每震一次,她的视野便错开半秒。
单向玻璃后站著那个黑衣女人。
她肩部还留著枪伤。
女人摘下右手手套,把拇指压上读取器。
屏幕亮起。
【身份確认:艾达王。】
艾达抬头看她。
黑衣女人的声音与她相近,尾音却更冷。
“你比档案里难抓得多。”
旁边的主控屏开始载入新的程序。
【a.w.人格模板校准。】
【进度:1%。】
“但是,如果为了西蒙斯,我愿意把你抓来,越来越像你。”
她摘下了兜帽,那是一个跟艾达100%相似度外观的女人。
卡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