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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达重新握紧手指。
“你还欠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呢,斯维特拉娜女士。”
第二具暴君的固定架也彻底断开了。
艾达抬枪打爆了上方维修轨道的锁扣,钢索从顶棚垂下。她抓住钢索跃上半空,靴尖蹬过培养舱侧壁,越过第二具暴君抓来的手。
落地时,她已经到了隔离门另一侧。
斯维特拉娜拍下控制键。
隔离门开始闭合。
艾达衝进最后一米空隙,肩膀擦过厚重门板。制服外套被金属边缘撕开一道口子,皮肤也留下一条血痕。
门在她身后合拢。
暴君的拳头隨后砸上去,整扇门向外鼓起,这里已经陷入混乱了,该逃了。
艾达沿服务通道跑向装卸区。总统卫队已经从两侧入口赶来,那边的枪刚抬起,她便打碎顶灯,借黑暗衝到第一人面前。
手中的步枪直接被她压向地面。
两发子弹击中了格柵。
她肘击对方下頜,夺过来步枪,又用枪托砸向第二人的腕骨。剩下的第三人从货箱后开始探身射击,艾达迅捷翻进冷藏仓背后,子弹在金属外壳上打出一串火花。
她贴著仓体移动,利用对方换弹的空隙从底部滑出去,扫倒那人的双腿。第四名卫兵已经出现,从装卸坡道上方射击,子弹直接打穿了她身后的木箱。
艾达抬枪还击。
一发就击中护栏,逼得对方不得不缩回掩体,人家也没拿多少工资,装模作样一下可以了。她没有恋战,踢开地上的弹匣,冲向最近的装甲车。
司机刚把发动机点著。
艾达拉开驾驶门,把人直接从座椅上拽下来。司机伸手去摸腰间手枪,她一记膝撞顶在车门內侧,將他的手腕夹住。
手枪落在车外。
艾达把人推开,反手就锁死了车门。
装甲车轰鸣著衝进地下运输通道。
身后的负三层响彻起了第二次爆炸的声音。
她把样本放进副驾驶固定箱,接入备用终端。
数据蠕虫进度已经达到百分之百。
所有关键文件被分成数份,正经由总统府外层军用网络送往哈尼根那边。负三层的安保系统正在大规模回溯,几条传输路径接连变红,剩余文件仍在跳转节点。
艾达刪掉最后一条中转记录。
后视镜里,斯维特拉娜站在装卸区门口,没有追车。她肩部沾著培养液,右手握著从卫兵那里接过的手枪。
两人的视线隔著烟尘碰了一下。
斯维特拉娜转头向部下下令。
总统府所有出口的警示灯同时变成红色。
前方第一道隔离栏开始下降。
艾达没有减速。
装甲车车头直接撞断了栏杆,前挡风玻璃裂开数道白纹。第二道障碍已经升起防撞柱,她猛打方向盘,让左侧车身贴著墙面挤过去。
金属摩擦声刺得人直耳膜发疼。
左后轮被防撞柱削掉大半圈橡胶,车身向下一沉。艾达握住方向盘,硬把失控的装甲车拉回到了通道中央。
出口上方,政府军机枪塔正在转向。
她抬起抢来的步枪,从破裂车窗打出三发点射。
击碎了光学镜头,打进了机枪塔转轴。
炮口最后只得停在了半空。
待装甲车衝出总统府地下通道时,左侧轮胎已经开始不断冒烟。
旧水厂地下设备间里,jd正用棉签清理耳朵。
他右侧听力还没完全恢復,说话比平时的音量大了一倍。
“我说,那些东西真的不会半夜爬进来吗”
“你已经问第三遍了。”巴迪靠在水泥墙边,后背的撞伤让他没办法站直,“它们在外面警戒呢。”
“我只是確认一下。”
“確认的时候小声点。”
伊万坐在旧泵机旁,颈后的支配种暂时安静下来。几名伤员沿墙铺开,衣服和绷带都沾著排水渠里的污水。临时接上的电线负荷过大,头顶灯管隔一阵便暗下去一会。
蕾欧娜站在控制台前。
她一只手撑著桌面,另一只手翻看哈尼根刚传来的文件。大范围控制带来的腰腹疼痛还没完全退下,旧水厂里的低温让那一处地方更加发紧。
她没有再使用恢復针。
战术袋里只剩空掉的针筒。
第一份文件是军方採购记录。
编號和反抗军保存盒完全一致。
第二份记录显示,支配种的稳定结构在进入运输环节前便被人为刪除。负责审批的是总统医疗委员会。
第三份是资源分布图。
巴迪看见地图上的重合区域,伸手把终端转向自己。
“这不可能。”
“哪一部分”蕾欧娜问。
“政府不可能把支配种送给我们的,那对他们岂不是不利。”巴迪开始思考。
“运输批次报失后,同一周出现在黑市。”
“文件也能偽造的。”
哈尼根的声音从外放设备里传出。
“原始的电子签章来自总统府內网。伺服器时间和军方物流系统一致,刪除记录也恢復了。偽造这些东西,需要同时控制总统府、军方採购端和医疗委员会。”
巴迪仍盯著屏幕,他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jd放下棉签,走过来。
“卖给我们东西的那个人,知道政府巡逻是什么时候换班。”
巴迪看向他。
“他做黑市生意,当然知道。”
“他连南桥那支部队临时换了装甲车都知道。”jd说完以后,挠了挠头。
“你以前怎么没说”
“你当时只问货是不是真的。”
巴迪脸色更难看了。
伊万开口:“第一次使用舔食者后,政府军多久找到了控制者”这个问题还挺关键的。
巴迪没回答。
“二十七分钟。”伊万说,“第二次是十九分钟。第三次,我们换了三个地下出口,他们还是先堵住了宿主所在的那条出口。”
蕾欧娜调出总统府监测数据。
宿主神经负荷、控制持续时间、舔食者活动范围。这些记录,从反抗军第一次使用支配种那天就开始了。
甚至连巴迪每次控制后需要补充多少血,都有一条预测曲线。
巴迪颈后的寄生组织开始收缩。
鼻血从他左侧鼻孔流下来。
水厂外围,数只舔食者同时改变姿势。
蕾欧娜伸手压住寄生网络。
巴迪猛地抬头。
“把它们还给我。”
“你想让它们去哪”
“总统府。”
“她正在等著你去,这是陷阱。”
“她把伊万变成这样,把我们所有人——”
“然后你带著全部舔食者衝过去,她会名正言顺的,用她手里的全部力量,当著摄像机把你们一起清掉。你们永远都不是正义的一方。”
巴迪上前一步,后背伤势让动作僵了一下。
蕾欧娜没有退下。
她把那份尚未发布的胜利稿推到他面前。
上面已经写好了反抗军覆灭、b.o.w.被政府消灭、紧急权力扩大和资源重新收归中央的日期。
日期就在两天后。
文稿甚至预留了阵亡政府军人数,只等填入最后数字。
巴迪抓起终端,屏幕边缘被他捏得发响。
设备间另一侧,开始有人爭吵。
有人要求马上撤离首都,也有人坚持现在就反攻。一名年轻反抗军认定这些文件是美国人的把戏,直接问蕾欧娜为什么要帮他们。
另一个人指著资源图骂政府早就想吞掉他们的土地。
两人的声音越抬越高,旁边伤员被吵醒,挣扎著想去摸身边的配枪。
jd揉著右耳,大声说道:“你们能不能一次只吵一个我现在听谁都像隔著锅盖!”
没人理他。
伊万咳了两声。
第一次没人停下,因为太过於吵闹了。
他拿起扳手敲了敲旧泵机外壳,金属声在设备间里盪开。
爭吵这才压下去。
伊万看向蕾欧娜。
“你有计划吗”
蕾欧娜把地下路线图铺到控制台上。
“我们得先切断政府的监测路径。让所有支配种宿主重新接入我的网络,原有信號继续保留,但只发送假数据。”
巴迪问:“假到什么程度”
“让她看见,你们快死了,舔食者也死了大半。”
“然后”
“从旧水厂下方的排洪线方向进城。先拿通讯中心和样本库,证据同步发出去。普通士兵不主动攻击我们,就不要碰他们。我们在始终保持在正义的一方才可以。”
年轻反抗军立刻反对。
“他们杀了我们那么多人。”
“你可以选择留在这里。”蕾欧娜说,“行动队,必须按我的规矩走。”
对方还想说话,巴迪先抬手拦住。
一名反抗军问:“暴君呢”
“我来。”
头顶灯管闪了两次。
巴迪看著她按在桌边的手。蕾欧娜腰腹仍在疼,额角已经渗出一点冷汗,可外围那些舔食者依旧安静,没有一只失控。
他把另一张地下管线图推过来。
“那怪物归你了。”
蕾欧娜抬头。
“人呢”
巴迪看向周围那些伤员、武装人员和仍带著怀疑的人。
他用手背擦掉鼻血。
“行动的时候,他们听你的。”
哈尼根的屏幕忽然弹出新的传输包。
总统府负三层发生连续设备故障,两具大型生命信號提前甦醒。四辆重型运输车也在同一时间离开地下装卸区。
蕾欧娜掌心微微发热。
外围二十七只舔食者同时抬头,朝首都南侧公路转去。
通讯器收到一条短讯,蕾欧娜不用想都知道谁发的。
【实验室毁了一半了。女总统比想像中能打哦。】
蕾欧娜立刻回復。
【你受伤了吗】
没有回答。
几秒后,旧水厂外墙传来沉重撞击。
一辆东斯拉夫政府装甲车撞断铁门,车头冒著烟,左侧轮胎只剩半圈橡胶。
水厂里所有枪口一起抬起。
驾驶门从里面被一脚踹开。
艾达提著银色样本箱跳下车。她的制服右肩处被撕开,脸侧有一道刚凝结的擦伤,手里还拎著从政府军那里抢来的步枪。
她扫过一圈反抗军,最后看向蕾欧娜。
“问得有点晚了,宝贝。”
远处公路上,四辆重型运输车正沿著首都南环线驶向旧水厂。
可能,计划得重新製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