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录音第三次播完,技术员才发现了一个问题-时间戳不对。
“文件生成於三点四十一分。”他把窗口拉到最前面,“k的临时证件是在三点二十七分写入系统的。前后差十四分钟。”
皮尔斯转向k胸前那张沾著泥的卡片。
十四分钟前,她还在酒吧。
知道这个名字的人,算上提交协议的文员,也不超过十个。
吉尔把录音拖进分析程序,背景里的发动机噪声被拆成几条波形。她没有反覆听那个男人喊出的字母,而是查文件的传输路径。
几秒后,一串內部代码跳了出来。
“它不是从货轮上传的。”吉尔说,“文件是先经过bsaa加密通道,再被写进卡拉的运输清单。”
皮尔斯把临时终端转向自己。
“封锁分部网络,开始查全部访问记录。”
通讯另一头的值班员提醒:“四號泊位那艘船已经开始申请离港,预计三十七分钟后进入外海。”
“海岸警卫队呢”
“需要二十分钟完成拦截授权。”
“来不及了。”
k拿起芬恩的名牌,重新放回背心內袋。
“我们先追船。”她做出了决定。
皮尔斯看著她:“那可能是卡拉专门留给我们的陷阱。”
“她把录音已经放进清单里,本来就没打算让船悄悄走。”k关掉播放窗口,“既然她费了力气把我们引过去,船上肯定有她想让我们看见的东西。”
“也可能,是想让我们死在上面。”皮尔斯回復道。
“那也得先登船。”
吉尔已经接通当地港务系统:“我在路上查访问记录。皮尔斯,现场由你决定。”
皮尔斯拿起终端和外套。
“登船后听我的。”
k把步枪背带调短了一格。
这次她没开玩笑。
“那就快点吧。”
支援车从中转站开往黑海沿岸时,天还没亮。山路尽头出现港区灯塔,远处海面全是被风推开的白沫。
吉尔坐在后排,开始临时接管分部的审计程序。
访问记录並不长。
皮尔斯提交过顾问协议。
吉尔查看过医疗限制。
值班文员建立证件。
还有一条来自冻结帐户的读取请求。
【chrisredfield】
访问时间在证件生效后七分钟。
k把那一行放大。
“这个帐户怎么还活著”
“按规定早该停用。”皮尔斯说,“你失踪后,权限被分成三层封存。就算內部人员想恢復,也需要两名高级主管共同签字。”
“这说明卡拉拿到了伊东尼亚行动数据。”
吉尔提醒:“也可能是会议中心事件前就留下的认证副本。先別把分部里的每个人都当成叛徒。”
“我没这么说。”k这么说道。
“你刚才已经看了三次车內后视镜了。”
k把平板还给她。
“我在看后面有没有车。”
“后面一直是同一辆护送车。”吉尔陈述道。
皮尔斯没有参与这段爭论。他联繫港务局不断確认船位,又把附近医疗队、消防和海岸警卫队全部拉进同一频道。
等车辆驶入四號泊位,冷藏货轮已经离开岸边近百米。
引航梯收起,船尾灯还亮著,甲板上却看不到船员。
港务控制室里,两名值班人员倒在桌边。医护人员检查后確认,还好只是吸入了麻醉气体,暂时没有感染跡象。
调度屏幕显示,货轮的离港许可完整,船长签名、检疫章、燃料申报一项不少。
“船长两年前就死了。”港务主管说。
皮尔斯扫过电子文件。
“引航员呢”
“收到传染病警告,而被拒绝登船。系统改成了远程引导。”
k走到窗边,观察货轮吃水线。
“清单重量多少”
主管报出数字。
她又看了一遍船身標记。
“它比清单重。至少多出了一层货舱的重量。”
皮尔斯已经定下方案:“海警艇封住外港。我们从船尾检修梯上去。任何人都不要碰冷藏电源,卡拉很可能把样本和主机绑在一起。”
“那名清醒样本呢”k问。
“先找到人吧。”
维修艇靠近货轮时,连绵不断的海浪开始不断把船身推向钢板。皮尔斯抓住检修梯,等两艘船短暂贴近才跨过去。k跟在后面,吉尔最后登船,並在梯口留下了定位信標。
甲板上散著几只没固定好的工具箱。救生艇都在,吊索没有使用过。驾驶室灯亮著,雷达仍在转,非常非常的寂静,里面空无一人。
船桥旁的值班杯还压在航海图上,杯底留下半圈已经干掉的咖啡。垃圾桶里有三份没拆封的船员餐,生產日期是今天。船员名单写著十二个人,生活区却只摆了四套铺盖,储物柜也没有私人用品。
k翻开航海日誌。最后一页的字跡与前面完全不同,签名处盖著电子章,连笔跡都懒得模仿。
“这艘船从装货开始就没打算配齐船员。”
皮尔斯检查驾驶台下方:“远程驾驶负责航线,岸上的人只需要把它推出泊位即可。”
“那两名港务人员闻到的麻醉气体,也是清场的一部分。”吉尔取出日誌存储片,“她不需要杀人,只需要让流程继续运转。”
吉尔检查值班台。
“远程程序控制航向。有人在岸外接管它。”
皮尔斯问:“能停吗”
“能,但强制停船会切断三號和四號冷藏区供电。”
k沿著舷侧管线看向下层。
“那两个区域吃掉了全船七成电力。”
“人质也在那里。”皮尔斯说,“我和k下货舱。你留在机房,先把通风分区锁住。”
吉尔把一枚气体检测器交给k。
“读数超过黄色就退。”
“协议里也写了这个”
“我写的。”吉尔说道,摸了摸k的头髮。
k把设备扣在肩带上,跟著皮尔斯进入船內。
货舱通道比普通冷藏船窄,地面铺著防滑网格,两侧管线不断结霜。头顶编號从a1排到a8,舱门状態全由中央程序控制。
在他们经过第二层平台时,一扇门自行打开。
里面堆满贴著医疗標识的箱子。
皮尔斯留在外面警戒,k用小刀切开了最上方的封条。箱內根本不是药品,而是装在隔热槽里的c病毒试管。固定架旁贴著温控曲线,一旦船速降到了某个閾值,冷藏系统就会停止。
“她把停船当成销毁开关。”k说。
“也可能是释放开关,这么多c病毒,世界都会完蛋的。”
皮尔斯联繫吉尔,让她锁住所有通风阀。
下到第三层后,他们听见金属隔板后传来敲击。
三短,两长。
重复了两次。
k停在一排空货柜旁。
“左边。”她迅速判断出来。
皮尔斯用热成像扫过隔板。后方有一个人形热源,体温偏低,旁边还有两组正在工作的设备。
门上装著双重认证面板。
第一栏显示:
【临时顾问:k】
第二栏显示:
【行动总指挥:chrisredfield】
皮尔斯看完,骂了一句。
“她真喜欢这种把戏。”
透明观察窗內,一名三十岁左右的男人被固定在医疗舱里。嘴边接著供氧管,胸前贴著bsaa通讯部门的工牌。
k认出了名字。
就是昨晚替她建立临时证件的值班技术员,马克维尔纳。
他的眼睛还睁著。
看到两人后,他试图抬手,固定带只被带动了一点。
医疗舱屏幕显示血氧正在下降。
皮尔斯接入外部接口:“马克,听得见就眨两次眼。”
他照做了。
“谁把你带来的”
马克的嘴动了动,面罩挡住了声音。
k查看开舱条件。
当前身份必须通过临时证件验证,而旧权限则要求生物特徵確认。卡拉把她的现在和过去锁在同一扇门上。
“我来搞定第一层。”皮尔斯取出行动授权卡。
系统却拒绝了。
【当前行动负责人不匹配。】
“她只认得你。”他说。
k把临时证件贴上识別区。
第一栏变绿。
第二栏弹出確认窗口。
【是否恢復chrisredfield生物授权】
她没有碰確认键。
医疗舱里的马克开始咳嗽,供氧曲线向下滑了两格。
皮尔斯检查舱体侧面的手动锁。
“硬拆会释放里面的抑制气体。”
“他体內有什么”
“目前看只是镇静剂和低温保护液。我们的时间不够送样本分析。”
系统再次询问。
【请確认身份。】
k把拇指按上生物传感器。
屏幕跳出旧档案照片。照片里的女子克里斯穿著bsaa制服,头髮比现在短得多,名字仍然压在照片下方。
她点了確认。
【chrisredfield:授权恢復】
系统自动播放了一段欢迎音,称呼她为“雷德菲尔德队长”。
k把音量关掉。
皮尔斯站在旁边,没有说“欢迎回来”,也没有拿这个结果证明什么。他只盯著马克的血氧曲线。
“先救人吧。”
k按下开舱。
【授权记录已上传】
这行小字只出现了不到一秒,很快被开舱进度覆盖。两人都看见了,却来不及追查。
舱门解锁。
k先拔掉供氧和监测接头,再剪开固定带。马克倒向她,她用肩膀接住,把人放到地面。
皮尔斯注射了一支急救药。
“马克,谁让你录音”
男人呼吸乱了几次,发出的声音很哑。
“停车场……有人说分部需要我回去补一份权限。我上车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卡拉在船上吗”
“不知道。我没见到她。他们让我看一张新证件照片……让我喊k。”
货舱上方传来提示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