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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
老板等著她继续。
“就一个字母。”
吉尔没有纠正。
那晚,克里斯喝了两杯烈酒。音乐很吵,球赛转播也很吵。她第一次没有听见芬恩的通讯。
回家后,她睡了四个小时。
第二天晚上,她又去了。
第三次,吉尔跟著一起。她把克里斯点的烈酒换成低度酒,坐在最靠近后门的位置。
克里斯看见后说:“你不用每天盯著我。”
“我也想喝东西。”
“你杯子里是水。”
“这里的水不错。”
克里斯被她直接气笑了。
这是任务结束后,吉尔第一次看见她笑。
酒吧老板米洛准备离开伊东尼亚。他的妻子和孩子已经去了西边,生意也因为当地局势越来越差。
克里斯听见他要转租,当晚就问了价格。
吉尔没有劝她放弃。她带著律师查合同,又把酒吧里外走了一遍。
后门能从內部打开。
酒窖有第二出口。
二氧化碳气瓶的固定架老化,需要更换。
灭火设备已经过期。
克里斯跟在她后面。
“你是来看酒吧,还是做安全审核”
“看你的酒吧。”
“有区別吗”
“没有。”
克里斯用积蓄直接接下半年租约。
签合同那天,她第一次把名字写成k。
她知道,那不是自己的名字。
至少,当时还知道。
她换掉了自己的军用夹克,买了几件顏色很亮的女性衣服。最初她只染了一缕头髮,过了几天,整头长髮都变成了艷俗的金色。
吉尔看见浴室里的染髮剂,先拿起说明书。
“你以前对一款清洁剂过敏。”
“这不是清洁剂。”
k坐在镜子前,让她在耳后试了一小块。
后来,她开始学画浓妆。第一次眼线画歪了,直接用卸妆棉擦掉重来。吉尔坐在床边,帮她拿著那面小镜子。
“k不像克里斯吧”她问。
吉尔看著镜子里的人。
“不像。”
“那就好。”
吉尔把镜子放回桌上。
“但我还在。”
k没接这句话。
她开始经营酒吧,陪熟客打撞球、玩飞鏢,偶尔站到舞台上跟著音乐唱两句摇晃两下身体。有人喝醉闹事,她能在不打翻旁边酒杯的情况下把人按到桌边,再叫车送走。
客人都说老板娘反应快。
k说,自己只是不想赔桌子。
她每天关店很晚,上午仍准时出现在健身房。热身、深蹲、推举、核心、搏击,顺序一次都没变。
她不知道这套训练表是谁定的。
有教练想纠正她的站姿,她先指出对方左肋暴露太多。
说完,她自己也愣了一下。
“你当过兵”教练问。
“我开酒吧的。”她第一句就说出来。
“这跟酒吧有什么关係”
“酒吧里也有人打架。”
她继续训练。
吉尔几乎每天都在。
她帮k搬酒箱,修后门,记住哪些客人容易闹事。k喝得太快时,她会把酒换成兑过水的,车钥匙也一直由她保管。
有时k会让她留下过夜。
有时第二天醒来,k会问她为什么在这里。
最开始,吉尔回答:“因为我们住在一起。”
后来,她改成:“因为你昨晚让我留下。”
再后来,k看她的时间越来越长。
“我们以前是什么关係”她头晕乎乎的问道。
“伴侣。”
“结婚了”
“没有。”
“那还好。”
吉尔正在给咖啡机加水,听见这句话也没停。
k接著说:“不然我得先处理財產问题。”
“酒吧是你的。”吉尔说道。
“你呢”k疑问道。
“我暂时没有要分的东西。”
k靠在柜檯边笑。
“你这人挺难赶的。”
“很多人这么说。”
真正出问题的那晚,酒吧后场的二氧化碳气瓶鬆了接口。
k正和吉尔一起清点库存,前厅有人贏了球赛,朝吧檯喊了一句:
“队长,再来一轮!”
白色气体从气瓶接口喷出。
k把吉尔扑到货架后方。
“米婭,切断频道!”
吉尔撞到一箱空酒瓶,瓶子滚了一地。
“克里斯,这里是酒吧。”
k根本没听见。
“芬恩,別开门!”
她抓起一根金属杆,指向储藏室出口。
“皮尔斯,锁死它!”
吉尔从侧面靠近,先让自己的双手保持在k能看见的位置。
“门开著。”
k转向她,先检查她腰间有没有枪,又看向后门。
“你是谁”
吉尔以为她还在发作。
“我是吉尔。”
“你为什么在这里”
“k,看著我。”
“我认识你吗”k满脸茫然地问道。
吉尔拿出手机,调出两人的合照。
照片里的克里斯还穿著bsaa训练服,吉尔站在旁边。两人肩膀靠得很近,克里斯手中还拿著那只熟悉的冰袋。
k看了一会儿,把手机还回去。
“她看著很累。”
“那段时间確实很累。”
“你跟她是什么关係”
“我爱她。”
k低头检查气瓶阀门。
“抱歉。”
“不用道歉。”
“她去哪了”
吉尔看著眼前的人。眼前这位很有魅力的女人,真的记忆开始混淆。
“我不知道。”
医疗检查没有发现新病毒,也没有检测到严重脑损伤。
k不认识s.t.a.r.s.合照,不知道bsaa徽章,也无法说出克莱尔是谁。
医生把一支拆开的手枪放到桌上。k不到半分钟就完成组装,检查枪膛,再把枪口转向安全方向。
门外有人推著设备车经过,她立刻换了位置,让自己能同时看见出口和观察窗。
医生问吉尔是否同意使用强刺激进行记忆诱导。
吉尔先问k。
k说:“不同意。”
“那就不做了。”吉尔回答。
医生提醒,时间拖得越久,恢復自传记忆可能越困难。
吉尔仍旧只说:“她拒绝了。”
从那天起,吉尔不再当著k的面叫她克里斯。
她仍每天来到酒吧,陪k吃饭,送她去训练,按时带她做复查。k允许她留在身边,但不再接受过去那种亲密。
吉尔每次碰她前都会先问。
k有时答应,有时拒绝。有时候,两个人仍然会有一夜的愉悦。
第二天k可能会跟以前的记忆割裂的更厉害,不过起码,她不排斥吉尔。
皮尔斯也来过很多次。
第一次穿制服,k看见bsaa標誌以后整晚没有理他。
第二次,他换了普通外套。
k给他倒了苏打水。
“你不喝酒,来酒吧干什么,帅哥”
“看一位朋友。”
k看了一圈。
“你朋友没来。”
皮尔斯后来学会坐著,不再带现场录像,也不再把指挥官徽章放在桌上。
有一次他叫漏了嘴。
“队长——”
k把杯子放下。
“別这么叫我。”
皮尔斯改口:“k。”
她这才把饮料推过去。
蕾欧娜也来过一次。
她穿著普通外套,身后没有dso人员。可她进门后,靠近出口的几名客人都看了过去。
k將一只酒瓶放到更顺手的位置。
“你认识我”蕾欧娜问道,甚是好笑。
“不认识。”
“那你为什么防著我”
“別人都在看你呢。”
蕾欧娜坐到吧檯前。
“我可以检查你的神经状態。不会强行读取记忆。”
“別碰我的脑子。”k直接拒绝。
“好。”
回答得太快,k反而多看了她两眼。
蕾欧娜留下了一张私人號码。
k把卡片压在收银机
她离开后,吉尔追到门外,问到蕾欧娜。
“你真的没办法”
“有些办法,她刚刚拒绝了。”
“如果克里斯还在里面呢”
蕾欧娜看向酒吧窗户。k正在给客人倒酒,笑著把一个想赊帐的熟客赶回座位。
“那也得先问现在的她,愿不愿意,记忆是非常复杂的,她的痛苦压制了她的內心。”
吉尔回到酒吧。
k递给她一杯水。
“你追出去问什么了”
“问她能不能帮你。”
“她怎么说”
“你不同意,就不做。”
k喝了一口自己的酒,神情非常愜意。
“这个答案还不错。”
时间回到今晚。
皮尔斯坐在吧檯前,苏打水一口没动。口袋里放著bsaa紧急召回文件,全球多地c病毒事件已经超过了组织能够正常处置的规模。
k陪客人玩完最后一轮飞鏢,回来用自己的长美甲敲了敲他的瓶子。
“过期了”
“没有。”
“那你盯著它干什么”
皮尔斯拿出文件,放在吧檯上。
“k,我需要跟你谈一件事。”
“每次你这么说,吉尔都会把酒收远一点。”
吉尔確实已经走了过来。
电视上的球赛被紧急新闻打断。
画面中,一座城市的街道正在封锁。白色气体从地铁入口往外涌,医护人员的检测设备全部显示阴性。
k伸手去拿遥控器。
后场传来一声爆响。
刚换过的气瓶固定架没有坏,是一箱空瓶被人碰倒了。声音和新闻画面撞在一起,k已经翻过吧檯。
她把吉尔压到承重柱后方,朝皮尔斯喊:
“左侧封锁!”
皮尔斯本能地推倒一张桌子,挡住侧门。
k的视线扫过酒吧里每一个出口。
“米婭,断开频道!”
她指向后门。
“芬恩,別开门!”
音乐还在播放。
客人们全停了下来。
吉尔站起身,挡到k和其他人中间。
“k,看著我。”她抱著k的头认真说道。
k盯著侧门上的玻璃。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认出这里是自己的酒吧。
皮尔斯把桌子扶起来。
“k,已经安全了。”
她看向他。
“芬恩是谁”
皮尔斯口袋里的文件掉在地上。
一个旧金属名牌从文件袋中滑出来,停在k脚边。
【fnacauley】
k弯腰捡起。
名牌边缘已经被火烧黑。她用拇指擦过上面的字,动作熟练得连自己都没察觉。
“这是他的”
皮尔斯点头。
“他是你的小队成员。”
“还活著吗”
吉尔走到她旁边。
“没有。”
k继续看著名字,眼神颤抖。
“我杀的”
这一次,吉尔没有替她避开。
“你开了枪。他已经感染,变成了复眼魔。”
酒吧里还放著音乐。
k走回吧檯,关掉音响,又把门口的营业灯按灭。
“今晚到这儿。”她对客人说,“酒算我的。”
熟客们没多问,陆续离开。
最后一人出去后,k將门反锁,把芬恩的名牌放到皮尔斯面前。
“文件留下。”
皮尔斯看著她。
“你確定”
“不確定。”
k拉开一把椅子坐下。
浓妆还在,金色长髮落在亮片外套上。她仍然是这间酒吧的老板k。
“但我想知道,他为什么会在我脑子里说话。”
吉尔坐到她身边,没有碰她。
皮尔斯重新打开文件袋。
k指了指第一页。
“从这里开始。”
她看不懂行动编號,也不记得上面的任何一个名字。
可她没有再让皮尔斯把文件收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