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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平凡何等通透,瞬间读懂言外之意,王世安是想单独和李安平说私密要事,顺势起身应声。
“行,那我还真要好好欣赏一下这边的风景。”
推门走出厢房,轻轻带上房门,院落哀乐、亲友交谈声被门板隔绝大半,屋內只剩下李安平和王世两人。
王世安起身,低声示意李安平跟自己走到里间臥房,房门轻轻反锁。
屋內光线偏暗,一张老式木床靠內墙摆放,床上躺著一位面色苍白中年妇人,正是王世安母亲。
看见两人进来,妇人缓缓坐起身,眼底满是隱忍悲戚,不等两人开口,她弯腰伸手,从床铺木板夹层掏出一把小铜钥匙,递给王世安。
王世安接过钥匙,打开床底带锁牛皮笔记本包,一本厚厚的硬壳牛皮笔记本取出来,双手郑重交到李安平手中。
“这是我父亲生前每日记录的本子,里面所有事情,都写得清清楚楚。”
李安平接过笔记本,封面已经被反覆摩挲得微微起皱,翻开第一页。
通篇是2004年至2005年前后,花岩县財政帐务记录,一笔笔资金明细、假帐操作流程、时任花岩县委副书记、县长林泽贵的亲笔批示条子、各类工程虚假发票复印件夹在书页之间,条理清晰完整。
逐页翻阅,內心怒火一点点往上翻涌。
本子完整记录林泽贵任职期间,多次授意財政局长王才华虚构乡村水利、產业配套项目,偽造施工合同、村民土地补偿清单,通过多轮虚假报帐套取县財政专项资金。
累计挪用资金高达一千两百七十余万元,资金大多流入林泽贵私人控制的空壳企业。
笔记本后半段字跡愈发潦草,字里行间全是王才华日夜煎熬的內心挣扎。
林泽贵在今年元旦前,提拔为东安区委书记,留下一大堆无法对冲的虚假帐目,上级財政专项核查,再加上新县长的上任,王才华再努力,可自己又没钱,压根无法平掉这些帐目。
林泽远走高升,所有追责风险全部压在王才华头上。
他多次私下想找林泽贵沟通,对方刻意避而不见,电话一概不接,无数个深夜独自静坐,生怕事发后儿女、老伴受到牵连,反覆思索后,决定以自尽了结一切,以此保全家人不被牵连追责,所有罪责一人扛下。
李安平合上册本,指尖攥紧牛皮封皮,胸腔怒火几乎压制不住,一位老实本分基层干部,被逼至绝境以死避祸,幕后主使却平步青云升任区委书记,何等荒唐不公。
王母坐在床上,声音带著压抑颤抖,缓缓讲述近一年的隱情。
“从前年下半年开始,老王便出现了失眠的情况,去年林泽贵调走后,他不但失眠,整个人的脾气也变得十分烦躁。”
“连续好多次,发现他独自在客厅坐到凌晨,我多次追问,他只说工作上的事情多,其他的什么也不肯对我细说。”
“元旦之后情绪一日比一日低落,整日唉声嘆气,我察觉不对劲,悄悄留意他日常动静,发现他经常夜间拿出一个笔记本写写记记,有时记录时,还不住的嘆气抹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