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双面人陆主任(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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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现在!

东部老油田正全面进入中高含水期,產量逐年递减,国家“七五”原油稳產目標的压力像座山一样压在所有石油人的心口上。

外匯那么宝贵,一分一厘都得抠著花,买油却要把大把大把的外匯往外送,挤占的是工业设备和技术引进的活命钱。

海上对外合作里,外国石油公司拿著技术优势卡脖子.......优质区块他们先挑,风险我们担,利润他们拿大头,核心技术不肯教,处处受制於人!

两个字,憋屈。

再加两个字,耻辱!

沉默了整整几秒后,李地森猛地抬起头,声音不高,却压过了资料室里所有的呼吸声:

“数据闭环,参数扎实,构造、储层、储量全部经得住覆核。”

顿了顿,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说道,

“我宣布——蓬莱19-3构造,为特大型整装砂岩油田。

我们在渤海,找到了十亿吨级的大油田!”

静。

然后——

“哇——!!!”

平日里严谨到了刻板的工程师们,此刻像失控了般全部从椅子上弹起来,互相狠狠撞进怀里。

安全帽撞得砰砰响,谁也不喊疼,拳头捶在对方背上,捶得又狠又重。

有人把计算尺高高拋上天然后砸在自己肩上也顾不上捡,有人红著眼睛在原地打转不知道该先抱谁,有人摘下眼镜捂著脸大声哽咽。

哭的,笑的,骂的,吼的,全炸在了一起。

这股疯狂到极点的狂喜像衝击波一样从中心资料室的门缝衝出去,瞬间席捲了整层船舱,然后是下一层,再下一层。

走廊里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有人从值班室的床铺上跳起来被天花板撞了头也顾不上疼,有人抄起安全帽对著墙使劲砸,有人飞奔著把消息传向每一个角落:“找到了!十二亿吨!十二亿吨!”

甲板上,驾驶舱里,轮机室里,食堂里,声吶室里........整艘船上所有人都放下了手里的活,所有喉咙都在嘶吼同一句话。

有人把自己扔进同事堆里互相拍背,有人跪在湿漉漉的甲板上对著灰白色的天空放声大哭。

还有人手忙脚乱地从储物柜里翻出一面国旗,几个满身油污的小伙子七手八脚把它拉开,迎著海风使劲挥!

而在资料室中央,李地森依旧坐著。

他安静地坐在那堆图纸和数据中间,没有跟著年轻人们一起跳,也没有跟著他们一起喊。

他慢慢伸出手,拿起桌上那块从大庆带回来的岩芯標本,用手指轻轻抚摸著上面粗糲的纹路。

窗外的第一抹晨光穿过浊浪,正正地打在他胸前那面小小的红旗上。

在这片狂欢的海洋中,只有他眼底藏著一丝极深却始终藏在最深处的歉疚。

他只是一个执行人。

真正把这个消息、这个坐標、这个足以改变国运的数据递给国家的,不是他。

……

与此同时。

华盛顿。

某辆劳斯莱斯里...

车厢忽然又陷入了沉默。

那股在两人之间来回拉扯的张力,在伊芙琳又一次打直球之后,並没有消散,反而像被压缩到了某种极致的临界点,只需要再多一丝力气,就会彻底爆发。

v12引擎发出微弱如同远山闷雷般的低吟,雨刷在挡风玻璃上来回摆动,將模糊的世界一遍遍擦亮,又一遍遍模糊。

不知过了多久....

车停了,停在了陆深別野的门前。

雨水顺著车道两旁光禿禿的梧桐枝丫匯成细流,滴滴答答地砸在车顶上,敲出沉闷而寂寥的节奏。

陆深將车门推开了一条缝,风裹挟著细如牛毛的雨丝瞬间钻了进来,吹散了车厢里那股暖意。

伊芙琳將搭在膝盖上的那件风衣递了过去,她的动作很慢,像是在交付一件珍贵的信物。

陆深侧身,伸手去接。

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风衣面料的瞬间,风衣底下,那只纤细白皙的手再次抓住了他的左手。

这一次,她抓得很是用力,像是在用尽全力攥紧某种即將从掌心流逝的东西。

“比起好好告別,人们似乎更擅长逃跑。”

伊芙琳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车外的雨声盖过,她抬起头,那双在星空顶下闪烁著光芒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陆深,嘴角掛著介於挑衅与自嘲之间的微笑。

“陆主任,没想到你这个华盛顿第一猛男,也是这样”

陆深低头,安静地看了看,然后,他笑了笑。

他没有挣脱她的手,反而將已经递到半空的风衣顺势轻放在座位上,整个人借著这股力道,缓缓地朝著伊芙琳倾轧了过去。

伊芙琳的呼吸明显停滯了一拍,她下意识地往后缩,后背一点一点地贴紧了座椅,然后又顺著座椅继续往后缩,直到后脑勺轻轻抵住了车门的玻璃,再无处可退。

陆深的右手抬起来,撑在她耳侧的车窗玻璃上,发出咚的一声轻微的闷响,不是一个標准的壁咚,反倒像是一个將猎物彻底堵死在角落里的围猎动作。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1981年。

七十五点七亿收购康纳石油,这是杜邦这几年最具爭议的一笔交易。”

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像是耳语,

“家族保守派全程主导,却完全误判原油周期。

油价自1986年暴跌后,康纳石油持续失血,每年吞噬数亿集团利润——六十一亿四千万债务,每年產生超过三千万的利息支出。

这笔烂帐,是你们家族长老会几年来最大的污点,董事会每年开会都要为这件事拍桌子。”

伊芙琳的呼吸开始变得绵长而粗重。

她的后背紧紧贴著略有凉意的车门,胸口却像有一团烈火在燃烧。

她抬起那只没有被他握住的右手,纤细白皙的指尖轻轻颤抖著,抚摸上陆深那刀削斧凿般的侧脸。

从眉弓到颧骨,从下頜线到嘴唇,像是在用指尖阅读一部艰深而迷人的书籍。

然后,她仰起头,轻轻却克制地贴了过去。

蜻蜓点水一般。

甚至来不及被品味,就已经结束。

伊芙琳闭著的眼睛瞬间轻轻颤动了一下,睫毛像蝴蝶翅膀一样扫过了陆深的脸颊。

当她睁开眼睛时,眼里盈满了某种纯粹没有任何杂质的光......方才嫵媚或诱惑全都不是,倒像是属於少女的....初次得手之后的欢快与得意。

“哇哦”她小声惊呼,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亢奋,像是一个刚刚在糖果店里偷吃成功的小女孩,“改天我请你吃大餐.....庆祝...嗯...庆祝我的初吻终於送出去了!”

陆深没有躲开,但他也没有继续。

在伊芙琳还没来得及重新闭上眼睛之前,他摁住了她想要再次凑上来的肩膀,力道不大,却不容反抗。

“你告诉你们家里那些顽固的老头们,如果给你主导,那么你就能够保证,康纳石油扭亏为盈就在今年。”

陆深的声音恢復了那种属於aic头號双红花棍的冷静篤定。

“你可以扯我的旗子。”

伊芙琳的眼睛亮了一下,她再次想要靠近,却被陆深那只摁在她肩膀上的手稳稳地固定在原地。

“那我可以对外宣称你是我的男人吗”

她的声音带著几分俏皮的试探。

“不可以。”

“为什么”

伊芙琳的眉梢挑起,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服气的执拗。

陆深看著她,笑了一下,笑容里没有了方才的危险气息,反而带著几分无奈和宠溺,

“小孩子么,哪来那么多为什么。”

伊芙琳撅起了嘴。

那张足以登上全球任何一本时尚杂誌封面的绝美面容,在做出这个委屈的表情时,竟然毫无违和感,反而让陆主任心臟停跳半拍。

她往前凑了凑,还想说什么,却发现陆深已经避开了她的眼神。

该死的。

陆深在心里默默地骂了一句。

他可以对著听证会上的那些老头子拍桌子,把他们一个一个逼进死角,眉头都不皱一下。

但是面前这个姑娘——御姐、萝莉、清纯女大、冷艷名媛——她可以在所有这些角色之间毫无障碍地自由切换,每一种都切换得浑然天成。

他赶紧往后退,身体已经有一半探出了车门外。

雨滴打在他的后背上,衬衫瞬间湿了一片。

“古德拜。”

瞬闪下车,然后回过头,对著那个想要快速跟过来的身影,猛男陆主任匆匆丟下这句话,然后砰地一声,將那扇厚重的车门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