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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胜利他们一行人,拖著豹子和三头黄毛子,还牵著一头羊,实在是太扎眼了。
刚从林子边上拐进公社外头那条雪道,就已经让人给瞅见了。
先瞅见的,是食堂那边起得早的两个帮厨。
一个正端著盆往外倒泔水。
另一个抱著柴火,脚下刚踩到门槛边上,抬头往这边一看,整个人直接僵住。
“我操!”
那盆哐当一声就掉地上了。
泔水都顾不上看。
眼睛死死盯著前头那爬犁。
“那是个啥!豹......豹子!”
这句话实在是太有衝击力了。
这么一炸出来,食堂里头还在忙活的人,全让惊得冲了出来。
“咋了!”
“喊啥呢!”
“我操!!”
“真是豹子!”
“胜利他们打回来了!”
人一出来,场面瞬间就炸了。
先是食堂这边的人。
然后是旁边刚起身准备去挑水的社员。
再然后,是听见动静从附近屋里头探出头来的知青。
一个个眼睛瞪得老大,脖子都往前伸。
“这他妈也太大了吧!”
“那花纹......真是豹子啊!!”
“我的妈呀,这玩意儿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你管它从哪儿冒出来的呢,它现在让人拖回来了!!”
“快去喊支书啊!!”
“对对对,喊支书!!去支书家里面!”
“支书八成在公社大院!!”於顺这会儿本来人都快累散架了,一听这话,还是扯著嗓子来了一句:“別去他家了!!”
“去公社大院找!!”
“支书这会儿十有八九没回去!!”
“快去快去!!”
人群一听,立马就有人掉头往公社大院那边跑。
前头还只是十几个二十几个人围上来。
没多大会儿,整个公社都像是让什么东西给点著了。
动静越来越大。
还在睡觉的人也都让吵醒了。
有人连棉袄都没扣好,就从屋里头跑出来。
有人踩著棉鞋,一边跑一边问出啥事了。
“出啥事了!”
“豹子!!”
“盘古狩猎队打著豹子了!!”
“啥!”
“就是前头咬死人的那个豹子!”
“废话!!要不然还能是哪头!”
“我操......”
这下,人更多了。
知青点那边的人。
原本这儿居民们,还有林场那边的工人在这边定居的,一个个,全都跑了过来。
连供销社那头刚开门的,也都忍不住跑过来看热闹。
一个个围著爬犁,嘴里头倒抽凉气的声音就没断过。
有胆子大的,还想再往前凑一点。
可一看见那头豹子身上的花纹和体型,脚下就又不自觉收了回来。
哪怕已经死透了,躺在那儿,也还是让人心里头髮毛。
“妈呀......这附近怎么还有豹子啊!”
“这么大个玩意儿,真要扑到人身上,那还有命!”
“怪不得这几天林场那边人心惶惶的......合著是出了这么大事啊!胜利居然將它给打死了!”
“可不是嘛,谁看见这东西能不慌!”
“胜利他们是真把这大祸给除了啊!!”
一群人七嘴八舌。
场子越来越热。
而林胜利他们几个,是真的快累到头了。
一晚上伏击。
又一晚上善后。
还拖著豹子和三头黄毛子一路往回赶。
这会儿別说於顺了,就连赵庆山和白音,脸上都已经明显带了疲色。
大山还算扛得住,可额头上也已经全是汗。
只有几条狗最兴奋。
追风依旧还能绕著爬犁来迴转,尾巴甩个不停,喉咙里还时不时呜两声,就很离谱。
不远处。
刘建设站在墙根边上,脸色难看得厉害。
他本来是听见这边乱了,出来看一眼。
结果一看,整个人都沉了下去。
豹子。
真让这帮人给拖回来了!
他手指一点点攥紧,指节都白了。
前两天,他还在心里头盘算著。
让自己小叔那边往盘古林场加把劲,逼著陈纪帆把这豹子的事干起来。
林胜利要是带人进山出了意外,那最好。
就算不出意外。
只要打不著豹子,瞭望员的死就能继续压在他头上。
一个搞不好,盘古狩猎队这阵子涨起来的势,也得跟著崩一截。
可现在呢!
他这边才刚想著再往上拱一把。
那边豹子就已经死了!
而且还是这么大张旗鼓地拖回来了!
看著周围那些人脸上的震惊和佩服,刘建设胸口那口气,越压越沉。
他很清楚。
这一回,林胜利在盘古的声望,又得往上窜一大截。
想压!
更难了。
想到这儿,刘建设下意识咬了咬牙,目光在那头豹子身上停了两秒,转身就往后退了半步,重新缩进了人群边缘的阴影里。
这个时候,他实在是不想被人注意到。
也不想看见那帮人脸上的表情。
太碍眼。
“让让!!”
“都给我让开!!”
也就在这时候,前头公社大院那头,终於传来了动静,孙支书一路跑过来了。
脚下踩雪踩得飞快,脸上满是激动。
“让开点!!”
“围著干啥!”
“別堵道!!”
人群立马往两边分。
孙支书一衝进来,第一眼就看见了那头豹子。
脚步,当场就是一顿。
整个人像是让什么东西给狠狠顶了一下,站在原地,好几秒没动。
“我操......”
这句脏话,几乎是他下意识从嘴里头挤出来的。
下一秒,他已经两步上前,直接走到爬犁边上,低头死死看著那头豹子。
看肩背。
看花纹。
看那脑袋和爪子。
看得呼吸都跟著粗了点。
“真打著了!”
“支书,这还能有假!”
於顺咧著嘴,明明人都快累瘫了,还是硬顶出一句:“您看这块头,够不够嚇人!”
“妈的......”
孙支书这回是真有点说不出別的话来了,目光在豹子身上来回扫了两遍,喉结滚了滚,这才猛地偏头看向林胜利:
“真是那头!”
“就是它。”
林胜利点了点头。
“成了。”
“成了......成了好啊!!”
孙支书嘴里头反覆念了两遍,脸上那股紧绷著的劲儿,这才终於慢慢散开一点。
可也就是这个时候,他眼角一转,又瞥见了后头那三头黄毛子。
整个人明显又愣了一下。
“这三个玩意儿又是啥情况!”
“你们打豹子的时候,还顺手干了三头猪!”
“这......”
他这句一出来,別说周围那些看热闹的了。
就连他自己都想知道到底怎么回事。
前头不是去打豹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