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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
几个人动作极快。
赵庆山带著青龙和小黄龙,压左。
於顺拽著追风,压右。
白音和大山直接往后头那条退路摸过去。
踏雪本来想跟著林胜利往前,结果让他一手按住脖子,直接指去了外围。
“你也出去。”
“今晚不用你盯前头。”
踏雪耳朵动了动,盯著林胜利看了两秒,这才慢慢退开。
很快。
整片洼地就静了下来。
林胜利自己一个人,压在正南那片乱石堆后头。
石头高矮不一,雪落上去,白一块黑一块。
他趴下之后,枪口刚好能从两块石头之间探出去一点。
前头那只羊,就在视线里。
不远不近正正好。
“呼......”
林胜利轻轻吐出一口白气,手在枪身上慢慢挪了挪,找了个最顺的姿势。
接下来。
就是等。
天一点一点黑透。
胡萝卜崴这地方,一到夜里,压迫感比白天重得多。
三面山影往下一扣,中间这块洼地就像让人硬生生按进了雪里。
羊一开始还算稳。
过了没多久,就开始叫了。
“咩......”
一声出去,在四周山影之间来回撞了撞,显得格外空。
没人动。
也没人接。
又过了会儿。
“咩!!”
这回声音更急了。
於顺缩在右侧一丛灌木后头,冻得腿都快没知觉了,嘴唇动了两下,到底没敢吭声。
赵庆山在左边趴得更死。
白音和大山后头也没动静。
四条狗更是安静的出奇。
追风中途憋不住,鼻子里喷了两口气,刚想往前探,结果让於顺死死按住脖子,脑袋都差点埋进雪里。
“老实点......”
於顺贴著它耳朵,用气声反覆磨:
“今晚不是你跑的时候......”
时间一点点磨过去。
羊叫了半宿。
从前半夜,一直叫到后半夜。
有时候停一会儿。
有时候又急得连著叫好几声。
夜里那股冷气越来越重,蹲久了,连枪身都像带著冰碴子。
可谁都没动。
因为谁都知道,今天这局,越熬,越关键。
也不知道熬了多久。
差不多到了后半夜。
天最沉的时候。
林胜利原本还盯著前头那片北边阴口子,心里头已经过了无数遍那豹子可能出现的位置。
可就在这时,踏雪在外围,突然很轻地动了一下耳朵。
林胜利心头猛地一紧。
方向不对!
下一秒。
羊也像是感觉到了什么,猛地一抬头,身子一下绷住了。
“......”
林胜利整个人都僵住了。
脑子里那股冷意,几乎是一瞬间就窜了上来。
南边!
这傢伙没走北边阴口子!
就在他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的时候。
洼地南侧偏东一点那条缓坡边上,终於有个影子,慢慢从黑里滑了出来。
先是耳朵。
再是脑袋。
然后是压得极低的肩背。
豹子。
绝对是那豹子。
可它来的方向,完全不对。
不是前头几次踩过的那条线。
也不是他们这几天反覆拼出来的那条北线。
它直接从南边,绕过来了!
它一出现,整个洼地都像是让什么东西给压住了。
羊腿一软,差点直接跪下去。
“咩!!”
这一声都变调了。
可豹子没有立刻往前。
它停住了。
就停在洼地边缘,站得极轻,尾巴在后头缓缓地摆了一下。
它先看羊。
看得很直。
可看了没两秒,它脑袋就慢慢抬了起来。
抬向南边。
抬向乱石堆。
抬向林胜利藏著的地方。
“......”
林胜利手指已经扣在了扳机上。
可这一刻,他硬是没敢动。
因为那豹子,正在扫视周围。
目光在那片乱石堆中不断地游走。
就像是在一块一块地看。
看石头。
看雪线。
看阴影。
看那里头到底有没有东西。
它的头,微微偏了一下。
耳朵也跟著轻轻转了转。
然后。
它还是没扑。
没前压。
没试探。
甚至连绕半步都没有。
它就那么盯著看了很久。
久到林胜利自己都觉得,手指有点发僵。
久到连右边埋著的於顺,都忍不住心里头一阵一阵发毛。
终於。
豹子把头收了回去。
它又看了一眼羊。
然后直接转身。
走了。
从容地像是它自己过来转了一圈,確认这地方今天不该下嘴,就顺著来路,慢慢退回去了。
不是窜,更不是惊。
逃更犯不上。
就是走。
走的从容。
踏雪在外围一下绷了起来,整条狗都想往前压。
“嘘!!”
林胜利一声极短的口哨,直接压了过去。
踏雪耳朵一抖,硬生生停住。
追风那头也跟著躁了一下,可一听没第二声哨,也只能僵在原地,尾巴绷得死直。
几息之后。
那豹子就彻底没进了黑里。
洼地里头,只剩下那只还在发抖的羊。
还有一片压得人胸口发闷的安静。
“......操。”
右边,於顺终於憋出了这么一句。
声音压得很低,可那股子憋闷和不敢信,全在里头了:“它走了!”
林胜利缓缓吐出一口气,把枪口慢慢放低。
脑子里面忍不住去想“就这么走了!”。
几个人又等了一会儿。
等到確认那边真没动静了,才慢慢从乱石堆后头撑起来。
赵庆山最先从左边摸过来,脸色难看得厉害:“妈的......它是看见啥了!怎么就走了”
“可能我们留下了什么漏洞吧......”白音从后头过来,话不多,步子却快,直接就往那豹子停过的地方走。
他一蹲下,就没再说话。
只是盯著雪地。
盯著那几道停下来的脚印。
脚印不乱。
前掌压得实。
后掌跟得稳。
中间还有一点尾巴扫雪的轻痕。
“咋样!”
赵庆山蹲过去问。
白音伸手比了比那几道印子,又看了看周围雪壳塌陷的程度。
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它在这儿,站了至少一盏茶工夫。”
“......这么久!”於顺脸都变了:『我们之前都没有看到!』
“嗯。”
白音点了点头,声音发沉:“它一直在观察,肯定是看到了什么才会这样的。”
这话一出来,几个人全都转头朝乱石堆那边看了过去。
夜里,乱石堆还是那片乱石堆。
可让白音这么一点,味儿一下就不对了。
“哪儿不对!”
於顺盯著看了半天,也没看明白,脑子里都快打结了:“我咋看啥都差不多啊!”
“不是全差不多。”
林胜利这时候,终於开了口。
他站在原地,眼睛还看著那片石头,声音压得低低的:“是轮廓。”
“雪光打在石头上,边线和旁边有点不一样。”
“它看的,就是那块不一样的地方。”
“......你是说,它看见石头后面有人了!”赵庆山皱眉。
“没看见人。”
林胜利有些无奈的嘆了口气:“但是它足够的敏锐,加上还不是很饿的关係......”
这句话一落。
几个人全都沉默了下去。
“哥,那现在咋整!”於顺蹲在旁边,还是有点没缓过来。
“怎么办!”
林胜利转头,重新看向那片乱石堆,眼神一点点又冷了下来:
“明天白天再来。”
“把掩体重新偽装,如果可以的话,我们的气味也做一定的偽装,我就不相信了,还能解决不了这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