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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声刚一出去。
豹子动了。
不是扑。
是闪。
就跟一道灰黑色的影子似的,一下子滑进了洼地。
几乎是同一时间。
羊叫声戛然而止。
林胜利手指已经扣上了扳机,可却硬是没立刻开。
因为豹子没停。
它咬上的瞬间,那羊直接就倒了。
可它一口咬完,居然没有像他们想的一样当场开吃。
它猛地抬头,耳朵一抖,朝右边林子那头看了一眼。
踏雪喉咙里滚出一声极轻的呜。
也就是这一瞬。
豹子整个身子一弹。
没往回退。
反而是斜著顺坡往右边那条沟口窜了出去。
“打!!!”
林胜利终於压不住,一声吼了出来,自己枪也跟著抬了起来。
砰!!!
枪响。
火光一闪。
可那豹子太快了。
子弹擦著雪皮炸开,连毛都没带下一根。
追风一下就躥了出去。
踏雪比它更快。
青龙和小黄龙那头也直接扑了上去。
可豹子顺著坡一折,尾巴一甩,整个身子钻进一片灌木后头,转眼就没影了。
“操!!!”
“跑了!”
“给我追......”
“回来!!!”
林胜利声音一沉,硬生生把后头半句给压了回去。
踏雪已经追出去四五步。
听见这一声,脚步一顿。
追风更不甘心,嗷一声还想往前扑,结果让於顺拽著绳子,差点没把脖子勒歪。
“我操,你回来!!”
“你还真想上去送啊!”
追风挣了两下,到底还是让於顺给拖回来了。
坡上重新安静下来。
只剩下羊倒在洼地中间,脖子边上一大片血,热气还往上翻著。
几个人都没立刻动。
先等。
等那豹子真退远了。
过了几息。
赵庆山才从左边压了过来,低头往豹子消失的方向瞅了一眼,低低骂了句:“真他娘的快。”
“快得离谱。”
“我这边枪刚抬,它已经折过去了。”
右边那头,於顺也拽著追风过来了,脸色不算好看:“我压根都没看清它往哪儿钻的。”
“它根本没打算吃。”
“就咬一口。”
“对。”
林胜利提著枪,慢慢站了起来,眼神还盯著那片灌木。
“它是来试的。”
“试咱们在不在,试这羊安不安稳,也试这地方安不安全。”
“我操,这玩意儿成精了吧!”
於顺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你少扯这个。”
“那不然呢这羊都让它咬死了,它居然不吃!”
“它知道这地方不稳。”
赵庆山走到羊边上,蹲下去看了眼伤口:“脖子一口咬穿。”
“跟瞭望员那路子一样。”
“就这一口。”
“多一口都没有。”
“妈的。”
孙支书也站起来了,拍了拍膝盖上的雪:“白折腾了。”
“也不算白折腾。”
林胜利走到羊边上,蹲下去摸了摸那伤口边上的热血,指尖抹开,看著那道口子:
“它来过。”
“看清了咱们这儿的地。”
“也把羊咬了。”
“说明咱们前头猜的路,没错。”
“那接下来咋整!”孙支书脸色並没有好看多少,脸上写满了不甘心。
“继续找机会。”
林胜利倒是淡定得很:“今儿这回,算是让它跑了。”
“不过它已经认下这块地,也认了这股味,知道了咱们的羊好吃。”
“后头总比前面更好摸。”
“......”孙支书有些无奈地嘆了口气:“你倒是想得开。”
“想不开也没用。”
说著,林胜利往那只死羊上一指:“先收拾这个。”
“啊!”於顺这个时候也跑了过来,有些诧异。
“啊啥”
林胜利指著这羊,“羊都死了,不扒皮带回去,难不成留这儿餵狼”
“我还以为......”於顺说了一半,突然就发现,林胜利说的是真有道理。
他想的是什么蠢问题。
这羊虽然是诱饵。
也是已经死了。
不能继续当诱饵了。
最多就是把下水给留下。
那干嘛不吃
浪费这么好的羊肉,会天打雷劈的!
可想了一下,还是將目光落在了孙支书的身上。
孙支书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一扯:“这羊是公家的,咱们弄没了,难不成还给它立个坟”
“趁著天亮之前赶紧回去,剁了下锅,今儿晚上咱们自己吃了。”
“这事儿没必要让外头人跟著掺和,省得瞎传。”
“豹子的事情不能让別人知道。”
“有道理。”
赵庆山这回头一个点了点头:“羊是咱们带来的,豹子也確实来了,这功夫没白费。”
“死是死了,可肉还热乎。”
“扒了,回去就吃。”
“正好冻了一晚上,吃口羊肉,也能热乎热乎。”林胜利明白了孙支书的想法,当即点了点头。
这回几个人动作倒快。
赵庆山先下刀。
羊不大,皮好扒,血也好放。
没多久就收拾得差不多了。
几条狗围在边上,眼珠子都直了。
追风刚刚那股没追著豹子的不甘心,这会儿也让血味冲没了,尾巴在雪地上扫来扫去,嘴里还时不时呜两声。
“有你们的。”
“別急。”
“今儿晚上,回去给你们加顿好的。”
几句话功夫,羊就让收拾利索了。
肉一捆。
皮一卷。
下水单独一包。
几个人扛上肩,转头就往回走。
这大黑天的,几个人行动很慢,也没人再怎么说话,只是小心翼翼地看著脚下。
回想起来,其实还是有些恶寒。
刚刚那一下,谁都知道,这豹子真不是吹的。
来得快,走得快,手也狠。
走到快出林子的时候,孙支书才压著声来了一句:“胜利。”
“嗯”林胜利抬头。
“你说它明晚还来不来”孙支书问道。
“有可能。”林胜利想了一下:“不过明天晚上我们肯定不来,狗子状態不到位了。”
“已经连续进山里面好几天了。”
“而且,豹子肯定也会更加敏锐,我们也需要放鬆一下这傢伙,让它冷静冷静。”
“你確定这傢伙不会跑了吗”孙支书好奇。
“附近还有其他活羊吗”林胜利反驳。
孙支书:“......”
这豹子就这么喜欢吃羊!
狍子不行
鹿不行
兔子不行
可他终究是没有多问什么,话到到了这份上了,他也知道,林胜利对羊,迷之自信!
差不多早上四点多的时候,几个人回到了公社。
林胜利带著他那一份羊肉,刚一进家门,就看到,沈慕华坐了起来:“回来了!豹子抓住了我闻到了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