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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七七年的通讯条件，远没有后世那般便捷高效。
尤其是从偏远的黑省县城连通京城，整套流程繁琐到了极致。
最关键的是，这还是寻常人根本接触不到的机密线路，更是每一步都马虎不得。
在这个年代，国内没有跨省直通的加密电话线路，更没有即时通讯设备。
所有长途机密通话，全部依赖人工台一级一级转接。
转接时还需要完成登记、核验、加密等流程。
每一个环节都需要有专人值守记录，层层把关，半点儿错误都不能有。
就拿永宁县这种边境小县城来说，想要拨通京城的机密专线，第一步必须先接入永宁县本地的长途人工台。
接入以后，县话务员会核对身份，登记通话事由，备案线路编号。
确认无误后，才能将信号转接至哈尔滨市级长途台。
到了哈市长途台，依旧不能直通京城，需要市级话务员二次核验信息，重新加密线路，再一层层向上转接。
经由省级中转台层层递进，最终才能接入京城总长途台。
最后再由京城总台专人分拣线路，精准对接上749局总部的专属机密通讯专线。
一整套流程走下来，前后要经过四五次人工转接、核验、备案、加密，耗时费力，占用大量公共通讯资源。
也正因为长途通话资源极其宝贵，调度难度极大，国内所有部门，早就形成了统一的默契。
所有长途工作通话，机密汇报，一律长话短说，言简意赅。
绝不允许闲聊废话，长时间占线，避免占用稀缺的长途线路，耽误其他紧急公务。
这是体制内默认的铁规矩，所有人都默契遵守。
刚刚杨天生梳理完天照社的所有布局线索，便让身旁的杨建国代为开口，通过这条来之不易的机密长途线路，向749局总部做初步案情汇报。
杨建国为人稳重务实，常年和体制对接，早已习惯了长话短说的汇报方式。
他全程精简话术，只挑核心重点陈述，没有多余铺垫，没有细节赘述。
短短几句就完成了全部内容的上报。
汇报完，他握着电话听筒，静静等待电话那头，749局总负责人张战的回应。
电话另一端，京城749局总部办公室里。
张战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握着钢笔，看着本子上寥寥几行的记录内容，整个人彻底陷入无语。
他心里清楚，外勤人员打长途汇报，遵循长话短说的规矩是应该的，所有人也一直都是这么执行的。
但规矩也要分事情，不能一概而论。
杨建国这次汇报的内容，根本不是普通的小事，是牵扯到境外势力渗透，数万潜伏人员的重大国安案件。
可杨建国几句话就汇报完了，省略了几乎所有关键细节。
张战低头看着记录本上的文字，越看越头大。
杨建国的原话简单粗暴至极。
杨天生单人捣毁天照社永夜基地，查实天照社在松北市设立近三十个隐秘据点，暗中扶持十多个邪教组织，累积核心骨干与忠实信众数万人。
特此申请，即刻调拨一个团的精锐兵力，全面铲除松北市所有天照社据点，抓捕全部相关人物。
看着这几行字，张战只觉得头疼不已，心里忍不住暗自吐槽：大哥，这么惊天动地的重大案子，你未免省略得也太多了！
整整一个团的兵力调动，这不是儿戏，需要向上级层层报备，提交详细报告，经过多轮审核才能获批。
可现在关键信息一概缺失，他根本没法向上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