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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盐铁科不管此事,但其馀三科眼下都有事,就由你来执此国策吧。”
“臣遵旨。”
交代完这些,朱慈烺最后看了一眼这淮河长城,只是长叹一声,就跨马而走。
眼见太子消失在尘土飞扬中,张国维一转头,却见郑元化正嚷嚷着去喝酒!
他本就心焦,见此更是难挨,连忙上前扯住了郑元化衣袖:“赞可,你这是去哪?”
“去兴明楼喝酒,老先生要同去吗?”
“赞可都大祸临头了,还有心情喝酒?难道尔不惧吗?”
“我有何惧?”
张国维左右看看,着急地将郑元化拉到了一处路摊茶棚坐下:“此事这般重大,稍有不慎,就是万丈深渊,你还不急?”
“自然不急。”郑元化微微一笑,居然真的不急,“太子不会发布不可能完成的国策的。”
自扬州复仇,将那些个盐政衙门的老仇人一扫而光后,郑元化大仇得报,又恢复了过往爽快。
须知郑元化虽出身盐商家庭,但早年也是当过右军都督同知,从过军的。
因为他在扬州立了功(总统府在扬州的一切行动,背后几乎都有郑元化支持),授终身虚职卫指挥使,直入盐铁科主事。
他以人情世故闻名,与路振飞交好,在复社士子那关系也不差。
因此,两方手中关于太子的研究,他也多少琢磨了一遍。
“因此,我心中隐约有所猜想,正要与老先生共同参详。”
“你且来。”
“老先生若想读懂太子,就先得知道一些前提,便明白太子国策并不是乱颁布的,也不是想一出是一出!”
首先,太子不可能颁布不可能完成的国策。
其次,既然太子选了他郑元化为国策执行人,就代表着他绝对完美适配这道国策。
然后,这道国策绝对与郑元化自己的想法与抱负有关,算是太子给他们的一个福利。
最后,这国策一定能解决眼下的难题。
张国维不由皱眉:“古来贤君都力求政令通达,太子此番却叫人来猜是为何?”
“不然怎么叫中旨呢?”郑元化两手一摊,“片纸试臣,重要的是试,先不提你能否猜中,猜都不愿猜,这难道还不能明什么吗?”
张国维立时明白过来,这就是嘉靖手段。
我就是修仙,你不顾他人目光,陪我修仙,我才把你当自己人看。
太子则是我就是装疯卖傻,你陪我装疯卖傻,我才把你当自己人看。
“果如世宗吗”张国维不知该喜该悲。
“太子国策给出的提示,是用银元券解决粮运物资的问题。”郑元化回头与幕僚低语确认两句,才坦然笑问,“老先生可有解?”
张国维一时不明所以,郑元化便从怀中掏出一个册子,乃是路振飞文稿。
其中就详细叙述了朱慈烺的所有中旨国策,以及路振飞是如何推导出修建长城河的。
只是读完这册子,张国维忽然有一种荒谬感。
今日一开始时,太子怎么好象就是真的奔着长城来的
但看太子今日态度,以及赞赏他的河工,那大概是幻觉。
定下心神,他这才跟着郑元化推导起来。
“既然太子选了我郑元化,那自然是因为我的身份。”
“你的身份?”
“我是盐商!”郑元化倒也不虚饰掩藏,“而我的想法是盐利已然走尽,想为家族换条发财路子,我的抱负是为国尽忠、换一个牌坊。”
张国维也渐渐明白过来:“而太子故意交由你来做,明此事本身与你这层身份与抱负有关。”
“老先生不愧是科甲出来的,当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郑元化不由感慨。
“那你的想法是?”
郑元化微微一笑,附在张国维耳畔,细细低语一番。
张国维立时愣神:“可太子不是要直接发钞给民夫来”
“那都是假的。”郑元化哈哈一笑,“只要你能拿出结果来,能和国策对得上,太子才不管你中间如何达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