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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假的?
这怎么可能呢?
方枝儿立刻追问,而郑元化显然是在淮安见识颇多,想与人分享,当即滔滔不绝起来。
随着郑元化的讲解,她越听越绝对不对:“你的意思是,现在卫所干脆把民户也统管了?”
“是啊,反正都是军士下乡收,干脆也象卫所一样常驻得了。”
“那就是,现在的县城与附城的乡图归县管,县之外的乡村归卫所管?”
“嗯呢。”
这,这特么不是孙可望的营庄制吗?
明末,是个歹竹出好笋的时代。
而孙可望与李定国,就张献忠这歹竹出的好笋。
正史上,李定国两蹶名王,当然那俩名王都是汉人(尼堪),所以方枝儿看来不算。
世人只知道李定国的战功,却不知道这战功创建在孙可望经营云南的基础上。
孙可望在云南实行的营庄制,与太平天国的“着佃交粮”类似。
也是自己收了五成,再给地主一成。
这与朱慈烺的双倍卫所制类似,但朱慈烺的双倍卫所制是军民分离的。
所以准确来,原先朱慈烺的那套卫所,本质就是明初卫所的强化,只不过税吏收税被士兵收税所替代。
但随着军士驻乡,情况就变了。
孙可望的营庄制,与卫所最根本的区别是兵民不分,一杆子捅到底的。
也就是,营庄制的皇权是直接下乡的!
因为孙可望的营庄制的管庄,是直接由孙可望大营任命,而不经过地方官府的。
先不提其原理,而先看疗效。
仅田赋一项,孙可望实行营庄制后,年征皇粮规模是明代云南田赋额定的8到10倍!
1647年大西军入滇,云南经土司叛乱、连年战乱,民生凋敝到“掘草木以食”。
实行营庄制后第二年,大量兴修水利与农业设施,马上就全省大丰收。
接下来三年,每年都是“大有年,兵民安乐如初”,还顺道把大明修了上百年没修好的滇池海口给修好了。
孙可望有如此才能,难怪投清!
然而随着卫所军士驻乡,所有卫士都由卫所经历管辖任命,外加着佃交粮
这不就是营庄制吗?
方枝儿再看朱慈烺,不由得恍惚,难道他真是天才?
“方厂督?”郑元化见她发怔,唤了一声。
“没什么。”她勉强收回心神,扯了扯嘴角,“郑老哥,我有点乏了,回头再。”
方枝儿这么,郑元化自然不可能打扰,拱拱手自行离去。
起码,起码这淮河长城在短时间内消耗了朱慈烺大量人力物力,也不算亏!
方枝儿回到朱慈烺身边,神色却是复杂。
这样下去,难道朱慈烺真要成事了?
正所谓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不定朱慈烺就是那头风口上的猪?
方枝儿跟在朱慈烺身侧,又待了一会,就听远处一阵马蹄声急。
来人,却是淮安三卫的卫指挥使。
山阳卫倪鸾、淮安卫骆举、大河卫杨靖邦,前后脚赶到。
朱慈烺见了人,也不摆仪仗,只一摆手:“知道我叫你们来做什么的吗?”
三人都是硬着头皮点点头。
“河工的事,到今日就算了了。”朱慈烺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人马不歇,即刻转北伐的备办,征兵、调粮、集结”
“殿下。”倪鸾硬着头皮先抱拳,“河工这三个月,民户们实打实地出了死力,还没来得及休息,这就调转去北伐?”
“强压下去,不是个法子。”骆举在旁边低声道。
“谁要强压了?”朱慈烺莫明其妙地扫了三人一眼,“发钱啊,总不能钱也不认了吧?”
“才修了长城河,英烈祠那边也要花钱,还得留足军人军饷,不如南下南京”
倪鸾话未尽,朱慈烺就直接了当道:“谁没钱的,不是有银元券吗?”
银元券?
三人对视一眼,神色都是犯难。
苦也,又是类钞!
而方枝儿则是两眼一亮,好耶,又是类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