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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内立着四个木人,每个木人头顶都搁了一块刷着红漆的方板。
“为了补偿和彩头,我亲赐亲笔注释版精装插图大明真史一本,装于绣球之内。”
循着朱慈烺所指,众人才发现闯王庙英烈祠的门廊之上,居然还挂着一个红色绣球。
“本来此事本该由法国公与英国公相争,但此等宝书,闯军却无机会相争,实在可惜。”朱慈烺环顾四周,“故特赐闯军也参加。”
史可法跟着走出:“这不过讨个彩头,尽量快些,也不要伤了和气。”
令旗一,当即就见闯营阵中一骑奔出,却是一年轻将。
他头一个驰马入埒,轻驰快马,贴着矮墙飞掠过去,只听砰砰砰三声,三板连。
只可惜到第四板时,他到底年轻心急,马势太快,枪尖直接擦着板子掠过,未能击。
“三板!”礼官已然大喊,“闯营李来亨!”
三军登时一片喝彩之声,那将回马回来,众人才能见其人。
那李来亨高举手中长枪,望向朱慈烺:“太子,我这枪如何?”
“三板,不错。”朱慈烺淡定点头,“有我学一年级时的水平了,不过你记住,你烺哥当年骑的可是自行车,用的是单手!”
本来那大明真史也是没人要的东西,众人只当是讨个彩头,见李来亨三板连,便要下令将绣球摘下。
只是此时却听一人大喊:“慢着!”
再看场内,居然又是一骑从高杰营的方阵中奔出。
“监国且慢,未比如何先定?”
那人话便完,长枪往腋下一夹,脚跟一磕马腹,那马便箭一般窜出。
埒内不过数十步,人马交错一瞬。
众人只觉眼前枪影连闪,左右、左右,四声响动几乎连成一片。
待他勒马出埒,四块红板齐齐地,四个木人却依旧端端立着,纹丝未动。
“四板!”礼官再次大喊,“高营李本深!”
李本深望着李来亨:“贼子,还想先入英烈庙?”
随即他刚要起身,请太子赐下绣球,可刚喊出口,先被一声大笑打断:“二营都露了脸,我淮安三营岂可坐视?上板!”
四块木板再次竖起,见淮安营中奔出一眉眼清秀的中年将领。
“这是何人?”朱慈烺扭头问道。
黄得功马上解释道:“此乃烈皇钦点的武进士,去年年末投军,在桃源县抗击尸潮,已历练三月有馀,名曰”
黄得功话未完,就已然听到场内传来一声声连绵的喝彩声。
再看场内,却见那人明明一副儒将眉眼,却是左右拉弓。
弓射连绵,噔噔噔噔四声,四个木人身上已然扎了三支箭矢,居然不倒!
随即他冲势不改,弃弓提枪,依旧邦邦邦邦四声连响,那四板再次被击。
“四板!三箭!”礼官再次大喊,“淮安三营张名振!”
“监国,我可得大明真史乎?”张名振高举弓箭,遥遥朝着朱慈烺大喊道。
朱慈烺哈哈大笑起来:“好箭术,日后非得切磋切磋,来人,赐”
不等朱慈烺完,阵中又已奔出一人,直对那张名振喊道:“花里胡哨,又箭又枪的,一个人难道还能死两次不成?”
张名振拨马回头,却不接话茬,只是遥遥一拱手:“不知将军名姓?”
那赤眼犷猛的魁伟大汉却也不理张名振,只是对负责安装板子的步卒喝道:“四个板子,算个什么?我要打十个!”
高一功望向朱慈烺,正要替那人谢罪。
朱慈烺却是哈哈大笑:“好啊,好啊,来人,给他竖十个!”
几个步卒当即又搬来草人,倾刻间又是十板竖立。
其馀击板子的人都不归队,只是在附近三三两两围观。
“监国莫急,且看我来!”
那大汉生来瞳孔发棕,虬髯连腮,只两腿一夹,胯下战马就已然狂奔出去。
“呔!”
那大汉手中长枪在马前轮转如飞,左右交替,只听得一连串砰砰声。
战马卷着烟尘,烟尘散过,已然是板子下,前九个板子已然依次击!
只是最后两个板子,那大汉到底需要换气,最后还是漏了过去。
只是那大汉并不懊恼,错身而过的一瞬,忽然仰倒侧身。
枪出如影,他竟然一个回马枪,从后头击了一个板子。
再起身时,那人单手持枪,直指张名振:“记住了,你爷爷我叫”
“九板!”礼官尖细的嗓音抢先喊道,“闯营马宝。”
“好汉子!”朱慈烺跟着喝彩声赞道。
听到朱慈烺的赞赏与喝彩声,马宝自然当仁不让,朝着那挂在门廊上的绣球奔出。
他踩着马鞍,弓背而起,伸出骑枪去够。
只是不等马宝枪尖接近,后方已然一箭射来,正中彩球,将其钉在了圆柱上。
马宝未等发怒,听到身后风声袭来,当即横枪去拦,果然是李本深。
双方相撞,枪杆波浪般弹动,随即只交错一瞬,两人又都低头闪过。
马宝再抬头时,怒不可遏:“居然来骗!来偷袭!”
“跟尔等贼人,不需要讲什么道义!”李本深头也不回,枪尖直挑顺着箭杆滑下来的绣球。
“休想!”马宝立刻丢出长枪,如标枪般飞出,直砸了李本深单手立起的大枪。
再回首,马宝右手已然兜头抓来,试图将李本深挟在腋下。
李本深当即一个翻身,半边身子都躲到了马鞍另一侧,马宝自然捞了个空。
双方再次交错,各自去捡地上的长枪,待再转头时,忽见一骑卷着烟尘冲入阵中。
“住手!”
来人手中狼牙大棒一挥,破开烟尘,居然是太子!
众人自然不敢造次,各自退开。
朱慈烺望着在场的四人,真心劝道:“我知道你们都觉得大明真史收藏价值很高,但理在书外,史在心中,书本身没什么价值,何必为此伤了同袍情谊?”
众人连连称是。
“马宝今日击九板,这大明真史合该是你的。”朱慈烺将绣球丢给马宝,“至于你们,来人啊,一人一本大明真史亲签版,我回去就签。”
“多谢太子。”
再次纵马来到门前,朱慈烺望向眼前众多将士:“今日到场者,皆赏肉一斤,酒三斤。”
随后,他令三军各出一人,三双手一同扶稳了那块方正的奠基石。
朱慈烺卷起袖子,从亲兵手中接过锹,在奠基石旁,亲手掘下了第一锹土。
“归去来兮,老李,这是我为你掘的坟,我期待它正式启用的那天,你就好好安息吧!”朱慈烺轻轻抚摸着眼前的奠基石,眼含泪光,“回头,我送你去见先帝。”
深吸一口气,将泪水憋回眼框,朱慈烺转过身,面对着众多将士。
“开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