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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使如此,阮大铖还日日写信,威逼利诱,叫他阻止闯军、高杰与太子合营呢。
放到三年前,堵胤锡这辈子都没法想到这仨玩意还能合营。
可他如何阻止?
堵胤锡真的不知道该如何了。
太子的确不是英宗,可马阮二人也并非于谦。
这就相当于英宗到了草原,篡权了也先,吞并了瓦剌,联合了兀良哈三卫,消灭了鞑靼,就任天可汗进攻北京。
于谦来了都麻!
也难怪闯军宁愿选择太子这一仇敌,也不愿选择南京那位了。
明明大好的局面,先后被何腾蛟与南京群臣给葬送掉了。
至于太子本人,堵胤锡认为,与其他类世宗类武宗,不如他类武帝。
汉武帝!
但却是另一个方向的。
疯足以拒谏,癫足以饰非,大虐似仁,大伪似真。
堵胤锡早已看明白了,这位太子监国恐怕是抱着流干他自己的血,流干天下百姓的血,也非要复国了。
纲常伦理,在太子眼中恐怕连个屁都算不上。
他心中恐怕只有一个想法,这大明不能亡在他手上!
这样一位君主若真能恢复江山,对社稷必然是福,但对百姓就未必了。
深叹一声,堵胤锡走入了这寺庙内。
只能尽力而为了。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啊。
遥遥就望见七八名营将盘腿坐在蒲团边,而正有一书生在香案后讲述。
只是听不清淅。
再入侧殿,就见闯营中几个勉强识字的将领,包括高一功与田见秀等都是聚在一起读书。
不仅如此,他们时不时还会互相交头接耳,指着书中内容念念有词
居然真在读书!
眼下马上就要去凤阳了,难道他们读的是《大明真史》?
想到这,堵胤锡心头又沉重了几分。
不得不,太子这一本《大明真史》,在宿迁时,在淮安时,众人只当做笑话。
可这烈太子一朝得势,并刘泽清,破杜文焕,屯扬州府,拥兵三万,威逼南京。
此时,才能看出这一闲子的重大作用。
如今闯军诸多将领,不管是真信还是假信,都在暗暗宣传其实李自成是大明忠臣了。
毕竟只有这样,他们才不是贼!
一本《大明真史》,两年装疯卖傻,能换来十万精兵。
这买卖,难道不划算吗?
见堵胤锡到来,高一功等众将放下了手中书册。
堵胤锡偷偷伸头,果不其然,书封上赫然写着——
《故剑记》!
好吧。
“堵先生来的正好,你是进士,一这个字,念zhi还是bi还是ri?”
堵胤锡凑前一瞧:“此乃造诣之诣。”
“堵先生没在诓我?”高一功狐疑地看着他,“右边是旨,右上是匕,右下是日,怎么可能念yi?”
“高夫人起床没,我正要拜谒。”
“家姊醒是醒了,只是”高一功话没完,就见一道蓝色的影子嗖地往门外窜去。
“站住!”
堵胤锡扭头看去,却是一个身量颇高,身材苗条的女子。
看着大概十六七岁,却已高如男子,腰细腿长,一身蓝衣窄袖圆领猎服。
高夫人这才缓缓从后堂走出,静静地瞪视着她。
被高夫人喊住,她才不情不愿地转过身,朝着在场众人行礼。
最后才对高夫人福了一礼:“娘亲”
堵胤锡这才明白,这居然是李闯的孤女,唯一的公主李翠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