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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不知用了多少蜡烛，灯火通明，恍如白昼。深夜里点这般亮的烛光，多少叫人不适应，就连秦嬷嬷，办事办老了的人陡然进屋，也是下意识的挡了挡眼睛。
随即心里头就犯起了嘀咕。
皇上单独让才人过来陪膳，又是晚上，暗示之意无需多言，这时候屋里的灯光应是暖色的，不暗，但也绝不会这么明亮，太过清白的光线下，生不出旖旎的心思。
她想抬头看一眼，和才人今晚的妆色在这般光线下效果如何？头还未抬起来，就听到一声：“这里头无需伺候，叫你的人出去。”
和才人愣住了，秦嬷嬷瞬间意识到这是在说自己，忙低下头去，行了礼以后悄声退出去，从始至终她都未来得及看清屋内的全貌。
和才人却是看清了，屋内太过明亮，一进屋就看到了正中央四四方方桌上摆着的晚膳，皇上却并不在桌边，他在稍里头一些，他那边光线柔和，手里头还在翻阅，批奏着什么，而从始至终，他都未抬头看一眼。
秦嬷嬷退出去以后，和才人忽然就局促了起来，双手握着拳，几乎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朝里头走近了几步。
“妾请陛下圣安。”
秦璋将折子放置一旁，抬眼看她，声色如常：“不必多礼，过去坐着吧。”说罢，他亦起身，长腿迈开，朝桌边走去，坐下之前他还说了句，“随军在外，礼节从简，许多时候朕顾不上你们，随意些便好。”
他说随意，当真就是十分随意，这屋里头连个伺候的长随都没有，晚膳竟只有他们二人独自相对，他嘴上虽说无需多礼，可和才人还是不敢掉以轻心，见他坐在桌边，便想过去先为他布菜，哪知人刚走过去，便见皇上执起筷子，自顾自的用起饭来。
看他如此随和寻常的模样，和才人一滞，缓缓坐了下来，没有多问一字，同样拿起桌边的筷子，夹了块红烧鱼，慢慢吃着。
她今夜过来，好似真的只是为了这一顿晚膳，和才人有些心不在焉，她虽想过千里送来给人睡很不齿，可今夜发展到这一步，她除了有些恍惚，倒也坦然接受了。
屋内十分安静，只有筷子碰了碗碟的声音，两人在一起没什么话说，和才人不是个多话的人，皇上显然也不是。
“用过晚膳后，你便去内室歇息，朕今夜政务繁忙，你不必等。”
冷不丁的一句话，叫和才人呛了气管，狼狈的放下碗，捂着唇撇到一边，咳了几声。
秦璋住了筷，抬头看她。
和才人咳的双颊通红，连脖子都因用力而憋红了，她忙将方才顺手倒的水一口饮下，勉强压住了咳嗽的冲动。
“陛下若是忙，妾一会儿就回自己院里去，不在此打扰。”
看她缓过来了，秦璋移开目光，转手去夹菜。
“你今夜不留下来，就这么走，朕倒是没什么，只怕外头那位不会轻易过去。”
和才人一惊，怔怔的看着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