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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菡被他说的哑然,心里头有一肚子的反驳话,可看他情绪怪异,脸色难看,便知道此刻不是争这两句的时候。
老老实实的俯身退出去,压根儿没有看见他直勾勾看过来,而见自己一言不发就离开后,表情愈发难看。
门被轻轻合上,周遭又归于了寂静,回到了最初的状态,秦璋咬着牙气笑了,她到这里来温温柔柔的说了几句话,败坏了他一日的好心情。
也不知她满脑子都在想些什么东西,莫非是个女人与他有关,便都要揣测是否要收进宫中吗?若他这般见色起意,又要她这个贵妃作陪做什么?还有,她刚才说这件事时,理所当然的态度,平静的语气,好似对这样的事情见怪不怪,就好像她的揣测成真,她也能坦然接受?
好,好得很。
真不愧是他大方又大度的元贵妃,当真对得起贤惠二字。
面对皇上突如其来的情绪,卫菡摸不清头脑。
她丝毫没有察觉,自己早在不知不觉间被外头那些流言影响了。
她竟默认皇上对梨花有了别样的心思,全然忘了常理。
天启帝那样骄傲的人,即便真在这个途中碰到了什么小白花,看中眼,虽不算什么稀奇事,可无论这朵小白花是谁,长在什么地界,都不可能出自花楼。
天子,怎么可能要一个一门卖唱的乐伎呢。
即便在这里融入了一年的时间,卫菡的思想也还是趋近现代化,许多规矩与不合理的地方,她自己就能找平,生出一套自己的理解来,就如方才她在进去之前与小川儿说的那番话,她并不会因她们的出身而瞧不上她们,可却忘了即便是在这里,她们的身份都拿不到台面上说。
堂堂一朝天子,相中了一个乐伎,传出去像什么事儿?
“娘娘,和才人的事也就罢了,她是正经的官家小姐,又是太后身边的红人,皇上特意叫您去叮嘱一番,是提醒您呢,可…可那姐妹二人,她们那样的身份,如何能叫您堂堂贵妃娘娘安排呢?您又心眼儿实,还要叫人留在身边,若被人知道她们的身份,指不定要怎么嘲笑。”海雁眉头死死的夹着,细数这一路不妙的点。
卫菡回神,听到她的抱怨,轻轻笑了一声:“你呀你,听话只听半截如何能行,皇上不都说了吗,他还有事尚未查清,这二人很是要紧,既要我来安排,足见是信任我了。”
海雁:“没有她们二人的时候,陛下也信任娘娘啊,何须用这样的方式来证明呢?娘娘,你莫要怪奴婢多嘴,实在是……她们在那样的地方待过,即便是卖艺不卖身,说出去又有谁信呢?无非是个好的说辞罢了,奴婢依稀还记得,十年前冯家的少爷,因一个红牌和家中闹翻了天,原定好的亲事也退了,他像是执迷不悟一般,非要叫那红牌入家门,最后被他家的老祖宗亲手敲断了腿,才消停了一阵。”
“……”
“若是让宫里那些人知道您身边伺候的是妓出身,若是让魏相与魏夫人知道,您收留了这样的人,只怕也是要找您麻烦。”
被她这么一念叨,卫菡原本就郁闷的心情,此刻更是糟糕透顶了。
“海雁呐……”卫菡长长地叹了口气,声音拖得悠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