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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吼你!我现在最后悔的,是吼你太晚了,早知道以前就不该纵容你,导致现在,我不得不替你收拾烂摊子!”
话音落下,顾清宴直接挂断了电话。
向挽月拿着手机,僵在原地许久。听筒里一片死寂,安静得让人心慌。
她和顾清宴以前也有过争执,可他从来没有这么凶过自己,更没有说过要替她收拾烂摊子这种话。
收拾烂摊子?
难道是因为十年前那件事?
当年确实是她指使医生判定江樵刚出生的女儿是死胎。
所以现在,顾清宴是要替江樵讨回公道,要为了一个外人,大义灭亲吗?
向挽月脚步踉跄,慢慢低笑出声,可笑着笑着,眼泪就不受控制地滚落脸颊。
有本事,你就真的为了江樵,彻底不管我这个妹妹。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做得出来!
几天后。
大清早,江樵开车来到公司楼下,刚准备上楼,一道带着戏谑和挑衅的声音骤然响起:“才多久没见,没想到江总现在混得这么好,在H市可谓是风生水起啊。”
江樵淡淡抬眸扫了她一眼,语气淡漠疏离:“向挽月,我没空跟你浪费时间。”
“我也没空跟你废话,就几句话,说完我就走。”向挽月拦住她,目光带着笃定,“这笔合作订单,对你来说应该很重要吧?”
说着,她突然伸手,想去拿江樵手里的公文包。
江樵侧身后退,轻易避开了她的动作:“我的事,跟你无关。”
“跟我无关?”向挽月嗤笑一声,“那你知道,这笔合作到底是怎么谈成的吗?你这家公司成立还不到半年,论资历、论规模,你根本排不上号,凭什么能拿下这两亿的大单?”
“凭我的技术、口碑,凭我本人,就是公司最好的招牌。”江樵语气平静,底气十足。
向挽月静默片刻,忽然放声笑了出来,满脸嘲讽:“江樵,你也太自信了,自信得近乎自负!你真以为凭你自己,就能拿下这么大的合作?我实话告诉你,刘文洲是我哥的人,他名下的这家医药公司,也是我哥的产业,只是没有归入顾氏集团的名录而已。”
“所以这个合作,就是我哥特意让人喂到你嘴里的。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傻?”
“当然,你也可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就这样接下这个大单,只是以后别说自己是靠自己。”
说完,向挽月看着脸色微沉的江樵,像打赢了胜仗一般,神采飞扬地转身离开。
江樵独自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所有的疑惑,此刻全部有了答案。
她之前就隐隐觉得奇怪,这么大的优质订单,凭空落到刚起步的自己身上,实在太过蹊跷。她甚至怀疑过背后操盘的人是陆景明,没想到是顾清宴。
难怪上次在H市见到顾清宴,难怪合作方的态度好得离谱。
中午十二点,本该签字确认合同的时间,江樵迟迟没有落笔。
很快,刘总的电话打了过来。
江樵接起电话,语气客气却坚定:“刘总,抱歉耽误你时间,有件事我必须弄清楚。”
“江总你说。”
“我想确认一下,这次全程和我对接洽谈的人,到底是你本人,还是另有其人?如果是旁人在背后主导,麻烦你转告对方,我想当面沟通。”
刘文洲瞬间陷入尴尬,沉默了几秒才开口:“江总,实在抱歉,不是我们有意隐瞒。按公司权限,我确实可以敲定这次级别的合作,只是……”
“我明白你的意思。”江樵打断他,语气坦然,“我不是质疑你的资格,我只是不想接受别人施舍来的合作。如果这个订单是靠人情换来,那我不需要。”
刘文洲见她态度坚决,不敢再敷衍,连忙安抚几句,随即说道:“既然如此,我这就跟顾总沟通。”
没过多久,顾清宴的电话便打了过来。
电话接通,两人都沉默不语,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最终,顾清宴率先出声,带着歉意:“抱歉,江樵,我不是故意隐瞒你。我只是知道,一旦你知道是我主导的这次合作,你一定不会接受。”
“只要合作条件合理,对接公正,我没有理由拒绝。”江樵语气清冷,“我只是不明白,顾总为什么要特意关照我?是觉得我的能力配不上吗?”
“不是!”顾清宴急忙打断她,语气真诚,“我百分百认可你的能力,甚至觉得你屈居在自己这家小公司里,太过可惜了。”
“那为什么不露面?”
顾清宴哽住,是啊,为什么?
如果只是为了向挽月当年做错的事,有心弥补,他还不至于心虚到这种地步。
所以是为什么,竟然不敢跟江樵见面。
“既然这样,这次合作终止,多谢顾总好意……”江樵说完,要挂电话。
“江樵!”顾清宴喊住她:“我们见一面,就一面。
江樵那边静下来,沉思片刻后,觉得直接拒绝太过武断,也略显不近人情,改口道:“好,晚上见一面。”
看到回复的顾清宴终于松了口气。
随后,他给负责照看向挽月的工作人员发消息,让他们转告向挽月在H市的行程结束,并为她订好次日返回京市的高铁票。
向挽月得知消息后,一遍遍拨打顾清宴的电话,却始终无人接听。
晚上七点,顾清宴回到入住的酒店,认真收拾打理起来。
他先是换上一身规整的黑色西装,对着镜子看了看,觉得太过严肃死板,少了几分温和。
然后又换了一身藏蓝条纹西装,搭配暗红色领带。打量片刻,又觉得鞋面上的刺绣太过张扬,索性又换了一双低调简约的鞋子。
收拾妥当后,他又在几瓶香水中斟酌许久,最终选了一款清淡的木质调香,轻轻喷在手腕处。
等一切收拾妥当顾清宴刚拉开房门,向挽月就怒气冲冲地冲了过来,堵住了他的去路。
“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她满眼愠怒,质问。
顾清宴皱起眉头,语气不容置喙:“我现在没空跟你闹。明天一早的高铁票,你立刻跟我回京市。”
“我不回去!”向挽月倔强地站在原地,随即皱了皱鼻子,敏锐地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木质香气,“你喷香水了?”
顾清宴神色有些慌乱,下意识移开了视线,强装镇定。
向挽月心里越发疑惑。
她了解顾清宴。
他以前是医生,尤其专攻心理方向,对气味格外敏感,知道浓烈气味容易诱发病人情绪不稳。所以从业开始,他就不喷香水,久而久之便养成了习惯,常年身上不喷香水。
“我现在不是医生了。”顾清宴辩解,“现在经常对外谈生意,注重仪容很正常。”
“你要去见谁?”向挽月目光灼灼,死死盯着他,不肯退让。
顾清宴没有回答,侧身就要往外走。
“你是要去见江樵,对不对!”向挽月快步上前拦住他,目光细细扫过他一身精心搭配的穿搭,终于察觉了异样。
“顾清宴!”她拔高声音,满是难以置信,“你去见江樵,为什么要打扮,还要喷香水。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像是明白了什么,情绪彻底失控,上前伸手就要去撕扯顾清宴的领带和衣襟。
顾清宴强行按住她,然后甩开,语气带着不耐:“向挽月,你到底想闹到什么时候?”
“我闹?”向挽月死死盯着他,声音带着颤抖与不敢置信:“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江樵的?”
顾清宴背影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