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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苏这样想着,内心开始寻找合理的话术来反驳兄弟和臣子们的话。
可他翻遍了脑海里记诵的儒家注疏,竟找不出半句话能稳稳驳倒众人的说辞。
川川淑女说的道理摆在那里,不同时代有不同的解读,后世人读前人书本就各有体会,这话听起来竟没法反驳。
他攥着手里的笔记本,指尖都捏得有些发白,沉吟半晌才开口:
“诸位说的自然有几分道理,只是……圣贤传下的道理,本就是要后人用心体悟。”
“可,若是随意改了断句换了意思,到最后,会不会没人记得原本的道理是什么了?”
这话一出,原本闹哄哄的课堂顿时静了一瞬,不少学子都皱着眉思索起来。
此时一位少年站起身含笑看着扶苏:“敢问长公子,您所言之‘原本道理’如何界定?”
“我等都并非孔家后人,即使是孔家后人,谁又敢保证,他们说出来的,便是孔夫子这些话原本之道理?”
“白盛所言极是。长公子说‘原本道理’,可若你们所悟之道理也不算呢?”
“哈哈白昼,你身为白家人自然帮着自家人说话。”
王承儒接过话,声援扶苏,“我儒家所学,自然以儒家先辈感悟及教导为准,岂能随尔等想如何便如何?”
“王季,你少说这种话,谁规定儒家学说就必须听你们儒家的感悟和释义?”
白昼不服气地说,“我还说,我兵家的感悟比你儒家更合理呢。”
法家子弟也没闲着,忙出声道:“关于这件事,我支持法家感悟和释义。”
“李展,你就别来掺和了吧。”
王离拉了拉李斯小儿子,“这是兵家和儒家的事,你掺和不太好。”
“怎么不好?”
李展笑道,“你仔细想想,先生解释的‘朝闻道,夕死可矣’,里面有没有包含法家哲理?”
“这……”
王离有几分尴尬地挠挠头,“这与法家有何关系?”
“入室杀人啊,这还与法家没关系?”
李展笑得很鸡贼,“我大秦律,关于入室杀人是如何判的来着?”
“这,最低也是绞刑。”
旁边有位学子轻声接过话,“严重者可处族刑,不仅犯罪都要被判处死,其家族也将受到惩罚。”
“照这么说,与我公输家或墨家也有关系吧。”
有位公输家子弟笑着接了话,“对方所用何武器,如何做到在家将人击杀,又以怎样的方式逃离现场等等。”
一时间,各家子弟纷纷出来表态,各家都能用自家的方式解读儒家经典,并进行释义。
这些思想的碰撞,不仅让扶苏听得一愣一愣的,就连丁川都听得一愣一愣的。
她甚至觉得,有些学生所说非常有道理。
并在心里为其拍案叫绝。
内心不由感慨:这……难道就是百家争鸣的真实写照?
为了听到更多想法,丁川也没着急去打扰他们的辩论,只默默听着他们如何解读更多儒家经典。
当然,不仅是儒家经典,还有其余各家经典,都被人拿出来解读并辨论。
丁川听得津津有味,并快速用手机录制下这难得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