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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军在书案前站定,铺开宣纸。
他深吸一口气,闭目片刻,再睁眼时,目中已经多了一层澄澈的光。
手腕悬起,笔尖蘸墨,落纸如行云流水。
用王羲之的行书技法,挥毫写下一首古诗。
笔势或轻或重,或疾或徐,墨迹在雪白的宣纸上舒展开来,牵丝映带,妍美流便,与王羲之本人所书几乎没有区别。
字体丰神潇洒,墨韵酣畅,美艳至极。
他写的是卢梅坡的《雪梅》:
梅雪争春未肯降,骚人阁笔费评章。
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
写完,他搁下笔,又换了一张纸,泼墨作画。
画的是雪中寒梅,墨笔写意,疏影横斜。
几枝梅花从画面右下角斜斜探出,花瓣用淡墨勾出,又以浓墨点蕊,朵朵傲然绽放在风雪之中。
枝头停留着几只花雀,或低头梳理羽毛,或仰头望雪,姿态各异,栩栩如生。
雪花则以留白之法虚虚点染,疏疏密密,仿佛真的有一阵风裹着雪片吹过枝头。
画毕,他假装从包里,实际上是悄悄从龙珠中取出“张军”和“漱石居士”两枚印章,蘸了朱砂印泥,端端正正地盖上。
苏浅雪站在一旁看他写画全过程,早已忘记了呼吸。
她见过无数名家真迹,却从未见过谁的笔法能如此形神兼备。
张军的行书几乎就是活着的《兰亭序》,而那幅梅雪图,笔意清绝,气韵高古,怕是挂进任何一座博物馆都毫不逊色。
她看着落款处那两枚鲜红的印章,又抬头看看张军,目光已然有了些不一样的东西。
“我一人居住,也是挺寂寞的。”苏浅雪声音轻缓,像怕惊破这满室的墨香,“欢迎你常来做客。要不……今晚你就别回去了,我给你安排房间。”
她说着这话,心口砰砰直跳,脸上却努力维持着镇定,只有微微发颤的尾音暴露了她的紧张。
她有点担心,担心张军拒绝。
张军迟疑了一下:“不会打扰你修炼吧?”
他确实想住在这里。
龙珠可以吸收灵气,慢慢吸收,她也发现不了。
他曾经提取过万剑一的精神印记,那可是大乘期的绝世强者,记忆中自然涵盖了许多阵法知识,其中便包括聚灵阵的原理。
聚灵阵无非就是维持着一个区域内的灵气浓度,灵气浓度一旦下降,阵法便会加速运转,从地下、从空气中吸取灵气过来补充。
但要布置聚灵阵,以他如今练气一层的实力,自然是做不到的。
可这不妨碍他的龙珠在这里悄悄占便宜。
“当然不会呀。”苏浅雪心中欢喜,笑靥如花。
她马上就给张军安排了一间客房。
房间宽阔又豪华,落地窗外是燕山起伏的轮廓,月光铺了满地,银霜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