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饭桌上什么都正常,爸爸在翻一份文件,妈妈给她夹了一块豆腐,弟弟低头扒饭,没话。
她坐下,端起碗,吃了两口。
“昨晚睡得好吗?”妈妈随口问,目光落在她脸上,就停了一秒,没有追问,转头去问弟弟考试的事了。
妈妈这种人有个特点,她不逼问。她只是停那么一秒,然后转开,但那一秒已经足够传递完整的信息:我看见了,我在等你开口,但我不催。
怀瑜把豆腐吃完了,说:“妈,我可能最近要去文鸳那里待一段时间。”
桌上安静了一下。
不是那种措手不及的安静,是消化信息需要的那种。
“多久?”妈妈问。
“不确定,”怀瑜说,“几周,也可能更长。”
爸爸放下文件,看她,没说话。
弟弟把碗搁在桌上,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回去了,但那一眼里有什么,他十四岁,还不够熟练,藏不住,是那种说不清是担心还是羡慕的混合情绪。
“是跟信号有关系?”妈妈问。
“嗯。”
又是一段沉默。
妈妈拿起筷子,帮她把碗里的汤拨了拨,说:“吃完再说,先吃饭。”
就这一句。
怀瑜低头,继续吃。
碗里的豆腐已经凉了,她还是把它吃完了。
下午文鸳发来一段新整理的频率图,是她借助设备把那个信号做了尽可能完整的数据还原,铺在屏幕上,密集,但有序。
怀瑜坐在工作间里,把那张图放大又缩小,缩小又放大。
她在图里找到了一个节点,它在整幅图的中段靠前,不大,但所有向外延伸的线都从它出发。
文鸳在消息里问:“你看那个节点在哪里了吗?”
“看到了,”她回,“那是起点吗?”
“不,”文鸳说,“我的判断是,那是意识到自己在生长的那一刻。在那个节点之前的部分已经发生了,但是被动的。从那个节点开始,才是主动的。”
怀瑜看着屏幕,没有立刻回复。
窗外的阳光斜切进来,落在那些频率可视化装置上,折射出一些细碎的光点,在墙壁上漂移。
主动的。
她把那两个字在脑子里压了压,像在试它的硬度。
她想起文鸳说的“邀请”,想起昨夜那幅展开了一半就留白的图,想起浴室里那杯水,中心向外的涟漪,均匀,有节律。
她重新拿起手机,给文鸳发了一条消息:
“那个节点,像不像一个选择?”
文鸳的回复来得很快,只有三个字:
“很像的。”
怀瑜把手机放下,抬头,看向那三面墙。
装置没有全亮,只有靠窗最近的一排还带着微弱的光,那是信号的余波,文鸳说最多还能持续四十八小时,然后就会消散,但消散不等于消失,它已经被她接收,被装置记录,被文鸳的数据捕捉,被她此刻正在做的这个决定所回应。
她在桌上找到一支笔,翻到笔记本的空白页。
她没有写任何宏大的词,不是使命,不是选择,不是命运。
她只写了一行字,写完之后看了一眼,没有划掉。
“先去看看。”
就这四个字。
然后她把笔记本合上,站起来,开始在脑子里整理她需要带走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