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沈恪这个人,他了解得不算深。但有几件事他清楚:这个人不喜欢被机构套牢,不信任任何把“大局”当挡箭牌的表述,而且他现在处于一个非常敏感的节点——项目叫停、数据封存、结论还没出来。
他贸然去谈,很容易给对方一个“曾氏在等结果出来好下注”的印象。
他把沈恪那封邮件放着,没有立刻回。
他打电话给母亲。
电话接得很快,背景里有轻微的布料摩擦声,应该在布展现场。
“怀瑾。”
“妈,”他说,“沈恪那边,你现在联系方式还通吗?”
短暂的停顿。
“通。他上周还发了一条消息给我,说基金会资助的事他看到了。”
“他怎么说?”
又是一个停顿,比上一个长一点。
“他说,谢谢。”母亲的声音平静,“就两个字。”
怀瑾在椅背上靠了一下,右手的食指无意识地在桌沿叩了两下,停住。
“他现在项目暂停了,”他说,“我想见他,但不想给他压力。”
“那就不要先谈项目,”母亲说,声音里带了点什么,不是建议,更像是提示,“他是一个先把事情想清楚才开口的人。你们两个谈,你得先让他感觉你没有议程。”
“我有议程,”怀瑾说。
“我知道,”母亲说,“但你要让他先开口。”
他挂了电话,在笔记本的空白页上写了两行字,然后划掉,重新写:
“不是收购合作,不是等结论,是想看看这个人在想什么。”
划掉。
再写:
“见一面,别急。
那封回信最终在下午四点发出去,只有一句话:
“方便的时候,约个时间,不用带议题。”
他没有说“代表曾氏”,没有附上任何附件,没有提基金会,没有提研究资助。
就这一句。
然后他把电脑合上,起身去了集团四楼的数据分析室,让庄柳把深海农业技术评估报告给他过一遍。
报告很厚,庄柳翻到核心技术参数那页,食指点着其中一行数据说:“这里,声波频率介导的海洋微生物群落控制,理论模型是通的,但实验规模太小,离真正的工程化应用还有很长的路。”
“多长?”
庄柳想了想,说:“乐观的,三年。现实的,五到八年。”
怀瑾没有皱眉,也没有点头表示认可,只是说:“继续看。”
他们在那个房间里待了两个半小时。
等走出来,外面的走廊灯已经亮起来,透过玻璃幕墙看出去,城市的轮廓在夜色里缓慢变蓝。
庄柳抱着报告,跟在他旁边,问:“怀瑾,你为什么那么确定这个方向是对的?”
他走了几步,没有立刻回答。
走廊末尾有一扇窗,他在那里停下来,看着外面的城市,说:
“我不确定。”
庄柳愣了一下。
“那你——”
“但我确定另一件事,”他转过来,看着她,语气很平,“不做这些,将来更不确定。”
庄柳安静了一会儿,把报告夹得更紧了一点。
他没等她回答,就已经往电梯方向走了。
脚步不快,但也没有停顿。
像是已经把那个答案搁下了,要去处理下一件事。
他的笔记本还在书桌上,最后那一行字还在那里,没有划掉,没有加注:
“见一面,别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