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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老头接过木盒子，眯眼从头到尾细细打量：“年份在八十年左右，十块钱不二价，七天后来取。”
说着，他抬眼看着叶一程：“运气不错。”
这种年份高、品相佳的特等参，市面上不多见。
几十年来，经他手的参没有一千也有几百，这一支能排在前五。
叶一程对价格和取货时间没有意见，痛快掏出五块钱递给梅老头：“定金。”
梅老头又看了她一眼，默默收下钱。
晚上，叶一程一边磨粉一边问池城：“梅先生没有家人吗？”
池城点点头，声音有些沉重：“原来是有的，后来战事起，一个也没能留下……”
三儿两女五个孩子，其中四个参军牺牲在战场上，最小的女儿留在身边奉养二老，可最终死于难产一尸两命。
老伴儿承受不住接二连三的打击，身体在短短两年里迅速衰败，只留下梅老头独活于世。
由于某些不能说的客观原因，梅老头没有被认定为烈士家属，无法获得国家相关补贴，平时就靠偷偷炮制药材过日子。
叶一程听完，心情有些复杂。
像梅先生这种情况，在华国并不少见。
老人家有一技之长，日子勉强能过，像那些没有技能赚不到钱的孤寡老人，能想象到会有多艰难。
一只温热的大手伸过来，轻轻握住叶一程的手：“总会越来越好不是吗？”
看着眼前眉目清和，一言一语透着安抚的男人，叶一程忍不住靠过去：“是啊，总会越来越好的。”
如今的华国太穷了，想惠及类似梅先生的家庭也没有这个财力。
七天后，叶一程再次来到梅家。
人参经过精细炮制，呈现出完美的品相。
嗯，看起来更贵了。
叶一程对它的市场价很感兴趣，将剩下五块钱递给梅老头时多问了一嘴：“这支参大概能卖多少钱？”
梅老头：“五百。”
才五百？
叶一程失望极了，这点钱还不如每天炖一支自己吃呢。
梅老头看在眼里，嘴角几不可见的抽动了一下，随即赶苍蝇似的摆摆手：“快走。”
这副不把钱当回事的样子，看着就让人来气。
叶一程不在意梅老头的态度，笑眯眯地将布袋子放到瘸了条腿的破桌子上：“下次有好东西再来找您。”
这小老头靠谱，以后炮制人参还找他。
叶一程走后，梅老头上前打开布袋子。
看到里面白花花的面粉，他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像一尊历经风吹雨打的雕塑。
不知何时，一丝光透进狭窄的堂屋里，照亮了老人枯树皮一样脸。
他嘴唇翕合半晌，才沙哑的呢喃道：“这点粮食可收买不了老头子，下次再来照样收你钱……”
布袋里的面粉不多，只有四五斤的量，却足以让这个备受街坊邻居冷眼的老人，熬过一段饥肠辘辘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