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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们人手寥寥、惊魂未定,追出不到三里便硬生生驻足,忌惮暗处埋伏,不敢深追,只能恨恨止步。
铁牛回头望见对方畏缩不前,忍不住低声唾骂:“一群怂包,追都不敢追!”
“他们不追才好。”
沈楚萧眸光深邃,“他们不敢孤军深追,唯一的生路,就是回去向主力报信。”
“到时候,剐扶部得知外围哨营被焚、人马被杀,必然震怒,一定会调集大队人马北上追查凶手。”
铁牛瞬间豁然开朗,咧嘴大笑道:“我懂了老大!咱们根本不是单纯烧个营地,是故意留线索,引他们主力过来,再逼他们和黑石部撞在一起死拼!”
“走吧,回洼地坐等。”
众人绕道迂回,折返潜伏点。
钱万里见全员无伤归来,眼底一喜:“校尉,事成了?”
沈楚萧点了下头:“接下来,就看他们自相残杀了。”
不出两个时辰,南方果然传来了动静。
一支黑压压的骑兵顺着牧道疾驰北上,人数远超先前的小哨点,足足上百骑,兵甲齐整、气势汹汹。
队伍最前方,一名壮汉身披黑铁重甲,脊背挎着一柄巨型重锤,端坐高头大马之上,气场凶悍、压迫十足。
队伍末尾,几名满身焦伤、狼狈不堪的剐扶残兵一路指引,不停比划着方才遇袭的方向,满脸悲愤。
毫无疑问,这是被残兵消息引来的剐扶主力。
而就在同一时刻,北侧坡地也响起了细碎而密集的马蹄声。
声响极轻、密密麻麻,一道道狼狈人影从坡后缓缓浮现,为首之人正是黑石部的狼皮少年。
他身后跟着四十余名黑石残兵,面色铁青,眼底燃着怒火。
斡赤斤赠与的物资,是他黑石部用来翻身的最后底牌,而今牧场被焚、一夜之间变得一无所有,心里的恨意早已憋到极致。
狼皮少年策马翻过缓坡,抬眼瞬间,便死死盯住迎面而来的剐扶大军。
两拨人马骤然对峙,气氛瞬间凝滞。
剐扶重甲壮汉勒马驻足,抬手取下脊背重锤,沉甸甸的兵刃握在手中,眸光凶狠凛冽。他扫过对面的黑石残兵,又回头看向报信的族人,瞬间先入为主。
在他眼中,凶手就是黑石部的人。
而经过报信残兵一番添油加醋的诉说之后,壮汉脸色更是愈发阴沉,眼底杀意翻腾。
狼皮少年也不废话,直接拔刀出鞘。
壮汉见状怒极反笑,单手握住重锤,在头顶凌厉轮转一圈,悍然示威,气焰嚣张至极。
能动手就别吵吵,新仇旧恨一起算。
于是,两股人马狠狠对撞在一起!
轰的一声巨响,开阔草场瞬间沦为修罗炼狱,无数声响交织成片,震彻四野,隔着半里洼地依旧清晰刺耳。
而厮杀也愈演愈烈,惨烈至极。
剐扶部兵力占优、人数碾压,可黑石部残兵皆是绝境亡命之徒,个个不要性命、只求换敌同死。
狼皮少年身先士卒转瞬便连斩三名剐扶骑兵。
重甲壮汉见状暴怒,手持巨锤裹挟狂风悍然直扑,锤头破空,势大力沉!狼皮少年身形极致灵巧,侧身堪堪躲闪,巨型重锤轰然砸在己方战马脖颈之上!
狼皮少年顺势翻身落地,就地翻滚卸力,身姿稳稳站定,手中弯刀依旧紧握分毫未松,眼底只剩冰冷杀意。
壮汉亦翻身下马,重锤横挡身前,怒吼着再度扑杀。
步战缠斗,险象环生!
可人数的绝对差距,终究难以逆转。
剐扶骑兵迅速两翼包抄合围,将黑石部寥寥残兵死死压缩在狭小区域内。黑石部的残兵接连倒下,但却无一人后退半步。
他们早已没有退路。
唯有死战,方能泄心头血海深仇。
洼地之内,铁牛忍不住回头看向沈楚萧,满心躁动,想要冲进去砍杀一番。
但沈楚萧始终不肯下令。
不知过了多久,钱万里看着外面彻底油尽灯枯的两方人马:“校尉,两边都拼得差不多了,时机应该够了。”
沈楚萧淡淡的扫了一眼战场。
剐扶部百余精锐,仅剩六十余带伤残兵,人人体力透支、疲惫不堪;而悍不畏死的黑石部,更是只剩十余名残兵苦苦支撑,已然灯枯油尽。
两方人马尽数杀红双眼,忽略了周遭一切动静。
沈楚萧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利落地跨上战马。
铁牛早就热血沸腾了,见状瞬间弹身而起。
"靖南军听令!
"
沈楚萧抽出腰间长刀,“全军冲杀,一个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