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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卡维一路狂奔回到桉树镇时,夕阳已经沉到了围墙边缘。他在镇子东侧的一间仓库前勒住马,翻身下来时靴底在石板上磕出了一声脆响。
仓库门口堆着几只从商队马车上卸下来的木箱,箱板用粗铁条加固,表面贴着马库斯商会的标识。
萨卡维走上前,指尖在铁条下沿刮了一下,露出底下一道用黑色墨水画的短横线——那是他跟马库斯约定好的暗记。
他推门进去,朝角落里的几名消瘦士兵挥了一下手。士兵们走出仓库,两人一组抬起木箱,朝仓库后方的一间地下室入口走去。抬箱时没有人朝箱内张望。
萨卡维跟在最后一只木箱后面走下窄梯。地下室四面墙壁用未经打磨的石块砌成,空气中有一股混着石灰和霉菌的潮味。
维尔娜推门进来的时候,萨卡维正蹲在木箱前方,指尖摩挲着箱板表面的铁条扣件。她站在门口停了一步,目光从萨卡维脸上移到木箱上,又移回来。她没有说话,朝身后挥了挥手。
几名还站在窄梯中段的年轻士兵,在收到信号后转身退了出去,脚步声从梯级上逐渐远去。维尔娜在士兵全部离开后关上了地下室的门,门闩落位的闷响在石壁之间回荡着。
“萨卡维,这是什么好东西,让你连外面的难民都不要了。”她的声音从门边方向传过来。
萨卡维把一串钥匙从袖口内侧取出来,随手朝她抛去。她的视线在钥匙表面停留了一秒,然后走到木箱前方,先把手掌覆在箱板上,闭眼感知了几秒,然后才打开。
箱体内部铺着一层用干草和粗布交替叠成的缓冲层。中央躺着一具豺狼人的尸体,体型比普通豺狼人更大,肩胛骨骼更宽,四肢比例更长,手指关节处有长期持握法杖后形成的磨损痕。
表皮已经完全干缩,毛发从毛囊中脱落了大半,只在后颈和脊背交界处残留了一撮暗灰色的短毛。面部肌肉干缩后向后拉扯,露出一排参差不齐的犬齿,眼窝深陷,两个空洞的黑色凹陷并排嵌在眉骨下方。
维尔娜看了一眼,扭头对萨卡维问道:“你让马库斯弄来这东西干嘛?这具豺狼人尸体都成干尸了。”
萨卡维蹲下来,手指在尸体肩胛骨的突起处敲了一下:“你看它的手指关节。那上面的磨损痕是长期握法杖留下的。普通的豺狼人战士不会留下这种痕迹。”
维尔娜的视线移到尸体手指上,停了一会儿。她开口时声音比之前低了一度:“死灵祭司?”
萨卡维点了点头。“因为身为异类,被赶出了自己的部落。后来被抵抗军捉住,吊死在了卡鲁德堡。”他的指尖从肩胛骨移到锁骨位置,在干缩的皮肤表面画了一道短弧,“能拿到这具尸身,确实是难得的收获。”
维尔娜皱着眉头看着箱子里的干尸:“难道你打算唤醒这个令人作呕的恶棍吗?”
萨卡维没有立刻回答。他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枚菱形的水晶,在掌心里转了一圈:“维尔娜,你还记不记得,咱们以前在一个死灵位面的沼泽地里,抓到过一个巫妖。”
维尔娜的视线从干尸上抬起来,落在萨卡维侧脸上,略微回忆了一下才开口:“纳索格。你打算把他安进这副躯壳?”
“不仅是躯壳。”萨卡维将水晶贴近干尸的眉心,声音低沉得像是在念诵悼词,“我要让他带着几千个不知疲倦的士兵,去把塞伦托斯河中游的盆地……变成豺狼人的坟场。”
维尔娜没再反驳,只是深吸了一口气。她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又向深渊迈进了一步。
萨卡维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只陶罐,罐口用蜡封,罐体表面没有任何标识。他把陶罐放在地面上,敲碎封蜡,掀开罐盖。罐内装着半罐黑色的粘稠液体,液面在开罐后的空气中微微波动,表面浮着一层暗红色的光晕。
维尔娜凑近看了一眼:“你的血液?”
萨卡维点了点头:“没错。经过龙后祝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