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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说完这句话时,竖瞳在萨卡维脸上多停了一下。萨卡维接过话头时嘴角的弧度没有变化,但他同样清楚,骨雕只是象征,不是枷锁。只要局势变了,这份约定随时可以被任何一方撕碎。
牛头人转身朝山丘方向走去,其余牛头人跟在它身后,队列保持着来时的整齐,没有因为谈判结束而放松警戒。
前排的巨斧手走在最后面,侧身对着城墙方向,直到最后一个人影消失在麦田尽头,才转过身去追赶主力。它们从麦田上依次撤回山丘底部的隧道入口。
隧道入口在最后一名牛头人通过后合拢了。草皮从两侧翻卷回来,盖住了被撑开的缝隙,表面看不出任何问题。
维尔娜从城墙另一侧走过来,在萨卡维侧方停住,视线落在正在合拢的隧道入口方向:“这就走了吗?我还以为他们会跟豺狼人狠狠打上一架。”
萨卡维摇了摇头,视线仍然停留在山丘方向:“豺狼人不擅长正面作战,也不会跟别人硬碰硬。你可以击败它们无数次,但是别想抓到它们。它们会疯狂地袭击落单的队伍,或者后勤部队。”
他把视线从山丘方向收回来,“巴菲门特这支部队是临时投送的,裂隙通道运力有限,补给撑不起深入的追击。人类就是在一场又一场的胜利中,被它们赶出了平原地区。”
维尔娜看了眼正在合拢的隧道入口方向,然后把视线收回来:“现在呢?需要我做什么?”
萨卡维表示:“现在需要你把我带领人类打败了拉斯克的消息,传遍整个奥皮米亚行省。我要让所有的抵抗军都知道,普罗霍尔才是唯一的希望。”
维尔娜没有立刻领答应。她毫不遮掩紫色瞳孔里的精光:“谣言比瘟疫传得快,城里那些活下来的蠢货,现在满脑子都是死灵,如果故事不够完美,奥皮米亚行省的抵抗军只会把我们当成另一群怪物。”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忧虑,“我可以把托宾钉死在叛徒的名单上,把您的威名传遍行省。但巷战里那些不该被看见的影子……总得有个说法。”
萨卡维看了看城内,露出一副漫不经心的微笑:“没人会在意真相,只要故事更让他们相信就可以。帮我买几样东西。”
“马库斯这个人对我来说用处很大。能把他留给我吗?”
萨卡维笑了笑:“当然可以。不过最好让他帮我买来一批材料。”说完萨卡维递上一份清单。
维尔娜展开清单,视线从上往下扫了一遍。“龙人血肉傀儡?”她的声音从齿缝中挤出来。
“你确定不是疯了吗?这东西一旦暴露,教会和各大守序势力,会把整座桉树镇列为重点围剿目标。到时候别说抵抗军,连我们自己的退路都会被封死。”
萨卡维满不在乎地说:“连死灵法师都可以到处跑,多几个傀儡有什么关系吗?”他顿了一下,“哦对了,死灵法师是托宾的人。或许他们还没有彻底清除干净。”
维尔娜把清单折起来收进口袋,没有接话。她没有当场答应,也没有明确反对,马库斯在她手里,这件事她有足够的时间去处理,甚至留一手准备。
此后几天,桉树镇的东门几乎没有关过。难民从北面的山道、南面的河谷、西面的麦田边缘持续涌入,有人在城门口登记时手还在抖。
卡伦从早到晚站在门内,嗓子从清亮喊到沙哑,最后连招手都懒得做了,只用下巴点方向。
到了第七天傍晚,几只豺狼人骑手出现在了镇子东北面的丘陵上。它们的体型比普通豺狼人骑手更小,毛色偏灰,在丘陵的灰绿色背景中几乎不反光。
领头的那只把下巴搁在前爪上,从灌木丛的枝叶缝隙中朝下方的道路望去。从镇子方向延伸出来的商路上,难民队伍正在朝桉树镇集中。
队伍中有推着独轮车的老人,有背着包裹的妇女,有牵着小孩的年轻父母,也有一些拿着武器的青壮年。武器从草叉到砍刀不等,有几个人的腰侧别着短斧,柄部缠着旧布条。
队伍在接近镇子东门时速度放慢了一些,排在前面的人在门口登记,后面的人跟着往前挪动。
东门内侧,卡伦正带着几名士兵清点难民人数、登记入城信息,同时安排人手将人群分流到镇内几个临时的安置点。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指令都清晰直接,难民队伍在他的调度下,缓慢而有序地向前移动。
领头的豺狼人骑手在灌木丛后方观察了将近一个小时,视线从那些拿着武器的青壮年身上移开,落在队伍后方那些拖着行李、走得更慢的难民身上。
然后它转身朝后方挥了挥尾巴,没有发出声音。其余豺狼人骑手在收到信号后依次从灌木丛后方退出来,催动大鬣狗朝森林方向移动。
大鬣狗的脚掌在枯叶上几乎没有留下痕迹,它们穿过丘陵与森林之间的过渡地带,在树林中切入了更深的阴影中。
城墙上,萨卡维站在垛口后方,看着最后一批难民涌入东门。维尔娜从后方走过来,站在他旁边:“难民越来越多了。粮食撑不过一个月,安置的地方也不够。”
萨卡维的视线没有从城下收回来。他停了一下,目光从城下那些拖着行李的难民身上扫过。在几个腰侧别着短斧的青壮年身上停了一下,又移到队伍后方那些篷车上,最后收回来落在卡伦身上。
卡伦正在东门内侧清点人数,手里的登记本已经翻到了最后一页,他朝城墙上摇了摇头。然后把视线从城下收回来,转向维尔娜:“先按你说的做。谣言的事,你去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