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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政厅会客室里,苏莱德从椅子上站起来时,脸上已经挂好了完整的笑容。他的视线从教士脸上移到塞勒斯脸上,又移回来。
“日安,教士大人。”他向身后的侍卫挥了一下手,“去准备咖啡。”他的尾尖在桌沿下方轻轻点了一下,但塞勒斯看到了——他知道教会要来,他一直在等。
教士在苏莱德对面坐下,圣典放在膝盖上,没碰杯子,“苏莱德先生,这位先生说,是您在散播巴顿侯爵要发行战争债券的虚假消息。您有什么要说的吗?”
苏莱德很干脆地承认了。他把杯子往自己方向拉了拉,杯底在桌面上划出短促的摩擦声:“这可不是什么谣言。我确实有这个打算,而且已经在做了。”
教士的面部表情出现了轻微的偏移。他的手指在圣典封面的边缘收紧了一些,声音压低了:“苏莱德先生,您的行为严重危害到了正常的金融秩序。这是公正教会所不允许的。”
苏莱德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放下时杯底在桌面上磕出一声轻响。他的声音从杯子后面传出来:“教士,你不觉得这是一个机会吗?如果我们把这个战争债券包装成一个赎罪券,再卖给那些市民们,这可是一个传播公正教会名声的机会。”
教士一脸凝重地把圣典拿到桌面上,翻开了第一页。他的视线从纸面上抬起来:“苏莱德先生,资助叛乱势力,无疑会加剧战争带来的灾难。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情。你让教廷用自己的名字,替贵族叛乱兜底,赢了没有任何利益,输了教廷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苏莱德没有回避这句话。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窗边,把半开的窗户推大了一些。海风灌进来,把桌面上几张报表的边角吹得翻卷起来。
他背对着教士开口,声音从窗口方向传过来:“教士,你说的对,但是战乱把信众从教堂里赶出去了,信徒需要的是安全和希望,而赎罪券,恰好可以满足这一点。”
教士合上了圣典。他坐在原地,手指搭在封面上,没有立刻开口。他知道苏莱德在做什么——在用教廷的信誉替一个注定违约的泡沫做担保。
可他也知道苏莱德戳中了什么。如果教廷能把印章盖在这套金融流转上,收回来的是钱,也是信徒的信仰。他把圣典重新放在膝盖上,声音恢复了刚进门时的平稳。
“教廷需要一个常驻代表在交易所内。所有赎罪券的发行需经过教廷的审核和盖章。交易所的名字,由教廷决定。”
苏莱德从窗边回到桌前,微微颔首:“这是自然。”
苏莱德重新坐回椅子上,把已经凉透的咖啡一口喝完,对门口的侍卫挥了一下手:“去把维兰瑟叫来。就说我在会议室等他。顺便告诉她,这次不是让她去对付恶魔的。”
侍卫点头转身,在走廊里和迎面走来的荆棘鹿差点撞上。维兰瑟从门框外侧探进头来,鹿角的分叉在门楣上刮了一下,蹭掉了一小块木屑。
她没有立刻进来,先低头看了看掉在地上的木屑,用蹄尖把它拨到门框旁边,然后才走进会议室。
“苏莱德,你干脆把我累死算了。”她在桌子对面蹲坐下来,鹿角的分叉在灯光下投出了一道细密的网状影子。“上次让我去对付恶魔,差点被那群疯子抢走了鹿角。这次又是什么?”
苏莱德把桌上的海图翻到梭罗群岛那一页,指尖在哈莫多岛的位置点了一下:“你去梭罗群岛当总督。泽拉丝受了重伤,目前还在恢复中。那片海域需要有人接管。”
维兰瑟的鹿角微微偏了一下:“泽拉丝不是干得好好的吗?”
苏莱德把海图合上,双手交叠搭在桌面上:“她劫掠海岸太频繁了,还把碎星港啃成了一座废墟。航线已经中断了,商船也都吓跑了。
你过去之后,第一件事是把航道重新打通,第二件事是清点港口库存。深渊物资需要中转站,梭罗群岛的位置刚好。”
维兰瑟沉默了一会儿。她的视线从苏莱德脸上移到窗外海面方向,港口的灯塔刚刚亮起来,光线在暮色中只有一点模糊的轮廓。她开口时声音比进来时低了一些:“泽拉斯会同意吗?”
苏莱德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窗前,把半开的窗户关上了。窗框合拢的时候发出一声很轻的闷响。他站在窗前,目光落在港口方向那盏灯塔上,灯光的轮廓正在暮色中一点点变亮。“那是你要解决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