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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月扶着顾惜惜站起来,揽着她的肩,两人一起上了楼。走到楼梯拐角处,凛月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开了口:“你要不要……去看看你哥哥?”
她不知道这个建议好不好,也不知道此刻让顾惜惜去面对顾衍之,是不是太残忍了。可她心里隐约有些不放心——让季云洲一个人去面对那个失控的顾衍之,她总觉得像是把一个人推进了风暴中心,自己却站在岸上袖手旁观。
顾惜惜转过头来,鼻尖通红,眼睫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那双一向清亮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惶恐。
她用力地摇了摇头,声音沙哑而决绝:“不,我哥哥现在已经不是我哥哥了。他的心里都是那个女人,我不要去见他。”
听她这样说,凛月便没有再劝。
她明白的——那种感觉她太明白了。就像江淮清为了谭笑险些把整个江家赔进去的时候,她看着自己哥哥那张陌生的脸,心里也是这样的滋味。
她只是默默地收紧了揽着顾惜惜的手臂,扶着她进了房间。
季云洲走到顾衍之的房间门口,抬起手,指节在门板上不轻不重地叩了两下。
里面没有一丝动静,安静得像是一座坟墓。
他微微皱了皱眉,伸手搭在门锁上,掌心往下轻轻一压——锁舌咔哒一声弹开,门没有反锁。他推门而入。
房门打开的瞬间,一股浓烈的烟味混杂着酒气扑面而来,几乎要将人呛退半步。
满室烟雾缭绕,灰蒙蒙的像是起了雾——原本干净利落的房间被折腾得面目全非,书籍从书架上被扫落在地,衣橱的门半敞着,里面的衣服乱七八糟地扯出来丢了一地。
而那个他最珍爱的滑雪板,也因为暴力的摔打而出现了几道狰狞的裂痕,就那样横在房间正中央的地板上,像是一具被遗弃的残骸。
季云洲的高定皮鞋踩过那些横七竖八的杂物,脚尖踢开挡路的东西,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的目光落在床上——被子里拱起一个圆圆的鼓包,一动不动,像是一只把自己缩进壳里的蜗牛。
他冷哼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嘲讽:“真有能耐啊。你怎么不把顾家给拆了呢?怎么,人不想当了,想当哈士奇了?”
床上的鼓包动了动,被子下的人像是被这句话刺了一下,可也只是动了那么一下,随即又归于安静。
季云洲大步走过去,一把将被子掀开,双手薅住顾衍之的脖领子,猛地将人从床上拽了起来:“你躲什么?现在知道藏起来了?你对着爹妈妹妹不是挺有能耐的么?”
顾衍之被他拽得一个踉跄,整个人软塌塌的像一摊烂泥,眼眶深陷,嘴唇干裂,身上散发着一股几天没洗澡的酸馊味。
季云洲二话不说,拖着他往浴室走,一把将人推进淋浴间,抬手拧开了花洒。
冰冷的水劈头盖脸地浇了下来。
“你浑身酒气,满面胡茬,做出这副鬼样子——”季云洲单手撑着墙,另一只手死死地按着花洒,对准了顾衍之的脸,“你那个姚灵灵心疼过你么?她看过你一眼么?你看到你母亲的白头发了么?你看到你妹妹害怕得哭都不敢来见你么?你个懦夫!”
水柱哗哗地浇在顾衍之的头上、脸上、身上,他疯狂地躲避挣扎,双手在空气里胡乱挥舞,水花溅得到处都是。
季云洲却不肯松手,水流无情地冲刷着,像是要把那些自暴自弃的颓废一并冲进下水道。
终于,季云洲累了。他把花洒往旁边一扔,啪的一声摔在瓷砖上,然后整个人蹲了下去,后背靠着冰凉的墙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