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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厢内众人忍不住望向高袂,满含期待。
高袂沉声道:“停车!”
车夫赶着黄牛停在主街边。
高袂看向众人:“你们先下车,为我护法。”
阿福阿贵和洪伯率先钻出车厢,皇甫逸掀开车帘,正要弯腰下车,高袂道:“把三郎也带上。”
皇甫逸愕然:“它也要出去吗。”
三郎是墨家造物,机关傀儡,堂而皇之的带到街上,还是有些招摇的。
高袂解释道:“我不能受任何打扰。”
皇甫逸只好回身去拖三郎:“下了车你别乱动啊,被人瞧见不好。”
三郎保持不动。
皇甫逸拖了几下没拖动:“笨蛋,现在可以动一动。”
三郎配合着走到车帘前。
一人一狗下了车。
四人一狗守护着牛车,很快,皇甫逸听见车厢里传来诵经声,细若蚊吟,快如嗡鸣。
诵经声持续了十几息,窗帘内亮起金光,继而熄灭。
然后,高袂疲惫细弱的声音传来:“上来吧。”
皇甫逸和洪伯率先登上牛车,看见高袂背靠车厢闭目养神,面如金纸,嘴唇苍白。
洪伯一惊:“大郎……”
高袂摆了摆手:“无事,休息一段时间便可。”
待阿福和阿贵擡着三郎进入车厢,牛车朝着修真坊行驶,皇甫逸才问道:“高兄,你这是……做法了?当真能救伯衡?”
他没见过这种手段。
高袂虚弱地摇头,沉声道:“是否有用,看他命数。”
……
定慧寺,佛塔。
觉照的断臂经过简单包扎,已经止血,他左手拎着一柄月牙铲,目光扫过室内。
当看见蛊人接二连三的把自己撞碎在丝线上,觉照眼中闪过一抹强烈的贪婪。
这丝线削铁如泥,切镔铁如切豆腐,如今更是轻松挡下“蛊人大军”的冲锋,当是地境重宝。
只要杀了塔上的两人,宝物就是他的。
觉照持着月牙铲,大步奔向监军。
尽管心里对颜时序恨之入骨,他依然没有忘记自己的任务。
“监军退后……”颜时序丢弃断刀,握着半截镔铁棍,迎向觉照。
对于眼前的处境,他心里早有预料,却无可奈何。
双拳难敌四手,一个人再神通广大,也守不住一座城池。
颜时序脚步一错,避开正面,绕到觉照的右侧后方,挥棍扫向后颈。
觉照右臂已断,这便是他的破绽。
果然,觉照脚步一顿,腰腹核心发力,旋转身体,带动月牙铲横扫。
颜时序横起半截镔铁棍格挡。
当!
镔铁棍上溅起火星,他则踉跄后退。
觉照抓住机会,月牙铲如长枪般连刺,疾风骤雨似的击打在棍身。
当当当!
火星绵密,颜时序持棍格挡,不停后退,右臂渐渐麻木,虎口血流如注。
月牙铲蕴含强沛气机,每一击都重逾千斤。
将气机注入拳脚、兵器,是人境中期的标志。
觉照狞笑道:“施主,没了那切金断玉的丝线,你拿什么与我斗?待贫僧超度了施主,你的宝贝都是我的。贫僧先谢过施主慷慨相赠了。”
猛地飞起一脚,踹向颜时序腹部。
砰!
颜时序旧伤未愈,又添新伤,噔噔后退,疼得面孔扭曲。
觉照紧追不舍,气机注入月牙铲,高高举起,力劈华山!
颜时序侧身避开。
月牙铲劈在地面,砸出一个浅坑,碎石四溅。
觉照左臂一抖,长杆飞撞。
颜时序以棍格挡,再次被震退,觉照近身飞踹,目标还是小腹,戏谑之色不加掩饰。
无论是力量、爆发,人境中期都碾压初期,纯靠搏斗,颜时序毫无胜算。
腹部又挨一脚后,他强忍剧痛,大脑如同一台高速运转的处理器,在绝境中寻找破局之法。
如果蛇蛊还在就好了,靠着刀枪不入的肉身,即便杀不死觉照,也能平分秋色。
眼前倒是有不少蛊人,吃一口便能顷刻炼化。
但这种流水线出来的蛊人,品级太低,即使进化提纯,效果也不会太好。
蛇蛊之所以强,是因为它本身就是人境中期的品质。
而且监军在场,怎么解释化蛊的手段,总不能什么锅都让崇真观背。
觉照挥舞月牙铲,攻势如疾风骤雨,不忘言语刺激:“施主年纪轻轻,便有此等修为,远胜寻常初期武者,这份天资属实令人羡慕。”
“贫僧怜才,本不愿杀你,奈何佛门讲因果,你断贫僧一臂,贫僧又看上了你的宝贝,不杀你,实在对不起佛祖。”
券窗旁的监军看着这一幕,面沉似水。
这时,楼道口又跃出一名名武僧,总共十三人。
其中两名人境初期,余者未入品。
觉照当即道:“尔等去杀监军,此子由我来杀,报断臂之仇。”
十三名武僧气势汹汹地冲向监军。
颜时序见状,急忙回身救援。
“自身难保了,还想着救主子,真是条忠心的狗。”觉照月牙铲深吸一口气,喉咙中惊雷炸响,滚滚声浪震人心魄。
券窗外的蛊人都僵了一下。
颜时序距离最近,耳膜刺痛,浑身气血一滞,念头霎时间空白,身子竟僵在原地。
觉照月牙铲劈来。
颜时序瞳孔缓缓放大。
生死攸关之际,他脑海中突然闪过一段话:吾观流水潺潺,其势不绝,遇阻则回,回而愈勇。习者当知,上善若水,以柔克刚。
这一瞬间,他仿佛开窍一般,之前不管如何苦修,始终摸不到门槛的回澜拳,此刻,其行气法门、运力诀窍,豁然通透,如刻灵台。
镔铁棍朝上一撩。
当!
火星四溅,镔铁棍撞上月牙铲的瞬间,如同水流遇到礁石阻挡,力道骤然回流。
回流的力道抵消了反震之力。
颜时序寸步不退,镔铁棍仿佛驭着一颗铁球,以巧劲托着,砸向觉照。
当!
又是平分秋色的一击。
觉照感受着发麻的左臂,满脸错愕。
颜时序却借着回流之力,驭着那股劲,冲向了众僧。
他一棍荡开攻来的兵器遇阻则回,回而愈勇,镔铁棍狠狠砸烂一名武僧胸膛,再反手怒劈,打碎另一个武僧的脑袋。
红的白的溅了一地。
众僧心中惊惧,连连后退。
颜时序铁棍大开大合,颇有“今朝尘尽光生,照破山河万朵”的畅快。
临阵突破?见到这一幕,监军挑了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