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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事?”察事左丞没有擡头,运笔如飞。
颜时序沉声道:“属下有机密情报。”
察事左丞放下笔,凝神望来。
颜时序搬出准备好的说辞:“昨夜,引火祝官曹纳,在府上宴请了二十二名本朝人士,酒宴期间,屏退家奴、婢女,不知在密谋什么。我安插在曹纳府上的细作称,他隐约听到了‘三天之后’。”
察事左丞脸色渐渐凝重:“三天之后,是无遮大会,也是圣火教祀典之日。”
颜时序颔首:“属下怀疑,他们正是在密谋函嘉仓,二十二名乱党不知隶属成照还是云朔,但可以肯定,这些人便是主力之一。”
这个节骨眼,冒着被发现的风险也要召集起来,那必然是主力了。
主力二字意味着,至少有人境初期的战力。
人境以下都是卒子,没资格议事。
察事左丞眼睛一亮:“伯衡言之有理,这个消息很重要。”
知己知彼,是打胜仗的前提之一。
察事左丞话锋一转:“你何时在曹纳府上安插了细作?”
颜时序坦白道:“属下根据云来居的文牒,查到了担保人是圣火教的曹纳,云来居的老板娘自以为拿捏了我,志得意满时,也曾透露出曹纳是其同党,我便暗中策反了一名家奴。”
当日那场“苦肉计”,是得到左丞允许的,死囚也是他拿着左丞的手书,向东都府要来的。
察事左丞有些诧异,没想到自己这个心腹,竟还有这方面的才能。
他告诫道:“这样的人,忠诚难以保障,你在紧要时刻策反一个没有忠诚的人,容易遭受反噬,明白吗。”
颜时序虚心受教:“左丞教训的是,属下记住了。”
察事左丞重新拿起笔:“魏临已经探知到成照的部署,曹纳昨夜召集的那些,应该是云朔的细作。如今成照、云朔的人马,本官已经心里有数,你若能搅乱圣火教的部署,此番便可大获全胜。”
突然给我上压力……颜时序朗声道:“必不教左丞失望。”
察事左丞把写完的条子递给吏员:“去库房领五贯钱。”
颜时序眉开眼笑:“多谢左丞。”
五贯钱相当于他一个月的工资了。
道学馆。
午膳后,高袂和皇甫逸坐在树荫下,对弈饮茶。
空中传来振翅声,一只雪白秀丽的鹦鹉落在石桌上,尖喙叼着一卷密信。
“伯衡给我们传信了。”皇甫逸笑了起来,伸手去抓雪衣:“好鸟,竟还能当信鸽用。”
说着,伸手就要去取密信。
岂料雪衣转了个身,鸟尾对着他,把信吐在高袂面前。
皇甫逸大受打击:“连一只鸟都排挤我?!”
雪衣不理他,蹦跳到碟子旁,想吃糕点。
皇甫逸连忙抢走,嘿嘿道:“雪衣啊,你会不会说话?说一句,说一句就让你吃。”
他阿爷的鸟房里,养着天南地北的奇鸟,鹦鹉自然也有。
雪衣歪头看着他,嗓音清脆,字正腔圆:“皇甫逸,大傻子!”
皇甫逸笑容刚浮现,就僵在了脸上。
雪衣:“长安第一大废物。”
皇甫逸:“……”
雪衣:“只知道逛青楼。”
皇甫逸脸色发白:“别,别说了,给你吃,都给你吃。”
他手忙脚乱地把碟子推过去。
雪衣欢快地啄食。
皇甫逸咬牙切齿道:
“好你个颜时序平时在家就是这样编排我的?我把他当兄弟,请他去青楼,他却在背后说我是废物,还是长安第一废物!
“割袍断义,必须割袍断义!”
高袂一边拿起密信,一边替好友解释道:“伯衡不是这样的人。”
皇甫逸怒气冲冲:“不是他还有谁,难不成是它自己说的?”
高袂哑口无言:“伯衡确实太过分了……”
话音未落,他表情陡变。
皇甫逸见他神色有异,问道:“怎么了?”
高袂深吸一口气:“伯衡传来消息,两天后,成照联合云朔攻打函嘉仓,他希望我能隐在附近,寻找机会出手。”
火烧函嘉仓……皇甫逸喃喃道:“官仓若是焚毁,东都危矣。”
城北,艺兴坊。
顾含章戴着帷帽,进入南里一家书画铺。
她径直走向柜,道:“掌柜,我要买画。”
掌柜笑脸相迎:“客官,随便看。”
顾含章盯着他,道:“我要买东都飞雪图。”
掌柜一愣,脸上笑容敛去,干笑道:“客官,铺子里没有这幅画。”
顾含章重复道:“我就要买《东都飞雪图》,画上有一句诗:晚风拂飞雪疑是故人来。”
掌柜脸庞重新浮起笑容:“请跟我来!”
顾含章跟着他进入后院,院中有一小池,池水漆黑如墨,池边有笔山、拳石、盆景、棋盘,以及各种染料。
掌柜停下脚步,指向主屋,道:“东家就在屋中,您是第二位来访的客人,昨日有一位老先生也来拜访东家了。”
顾含章追问道:“那位先生何时离开的?”
她是来寻“书生”的,那日,从颜时序口中得知云朔、成照意在函嘉仓后,她就联络了书生。
知师莫若徒,书生果然大包大揽下来,主动承担起联络医官和画师的担子,今日本是书生和她约定议事的日子,可是书生没来。
她从早上等到午后,始终不见书生踪影。
直觉告诉她,书生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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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小龙约我喝酒,寻思着三年没见了,就去见一见,喝完酒头痛,十二点前更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