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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 党争(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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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是细作,我跟你们演什么?直接带着日晷远走高飞不就行了。

难不成故意搭上两个人境中期的武者,做我“金刚狼”的身份?

那缉事郎不耐烦道:“进了大狱自然知晓,拿人!”

握着绳索的两名缉事郎大步上前,伸手摁在了颜时序肩膀。

“我去你妈的!”颜时序一脚一个,把缉事郎踹飞三米远,倒地惨叫。

队正脸色一变,喝道:“抗命者,杀无赦……”

话音未落,颜时序一脚踢飞矮桌,滚烫的汤水宛如可怕的暗器,浇向迎面而来的众缉事郎。

一时间惨叫声四起,缉事郎或满地打滚,或不停拍打身体或跳起扭曲的舞蹈。

队正怒喝一声,抽刀劈来。

颜时序侧身避开,身子一歪,右肩重重撞入队正怀中。

队正闷哼一声,噔噔后退,然后摔倒、翻滚。

“你俩别出手!”

颜时序从一名缉事郎腰间抽出槐木棍,抡起棍子杀入人群,把剩下四名缉事郎敲翻在地。

区区十名缉事郎,砍瓜切菜般就解决了。

李希声和杨满仓是不敢反抗,但他不怕,如果右丞出于党争的目的对付自己,那颜时序就跟人家爆了。

你老老实实抓细作也就算了,要是想趁机对付功臣,底下的人会怎么想?还会甘心卖命?现在可是战争时期。

闹到监军那里,颜时序也能挺直腰杆。

当然,他反应这么激烈,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出于对察事厅大狱的恐惧。

那地方是人间炼狱。

……

值房。

左右丞在堂内相对而坐,各自品着茶水,偶尔互相阴阳怪气,嘲讽几句。

察事右丞朝着茶盏轻轻吹气,悠然道:“左丞不必气馁,从来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成照和云朔苦心孤诣,阴谋诡计层出不穷,防得了一时,防不了一世。本官苦点累点,帮你分担一二。”

察事左丞面无表情地喝茶,淡淡道:“本官忽然想起监军老人家说过一句话。”

察事右丞满脸笑容:“洗耳恭听。”

察事左丞冷哼道:“欲使其灭亡,先令其疯狂。”

刚说完,便有一名缉事郎仓惶奔入厅中,高呼道:“右丞,北衙堂下缉事拘捕,还出手伤人。他……还绑了我们的人,丢在中庭羞辱。”

闻言,察事右丞没有恼怒,反而露出笑容,望向高坐案后的察事左丞,啧啧道:

“欲使其灭亡先令其疯狂。左丞之言,至理名言。”

察事右丞看向汇报的下属,问道:

“何人拘捕!”

下属咬牙切齿道:“堂下缉事,颜时序!”

察事右丞把茶盏交给自己的堂下缉事,缓缓起身,皮笑肉不笑道:“走吧,去见见这个狗胆包天的狂悖之徒。”

带着几名心腹下属离开值房。

察事左丞沉吟片刻,起身,独自走了去。

察事厅衙门,中庭。

宽阔的场地中,十名缉事郎五花大绑箕坐在地,南衙北衙的数十名缉事郎分庭对峙,剑拔弩张。

北衙的一位队正喝道:“你们想造反吗!我等奉厅使之命纠察细作,拘拿涉案之人!尔等若敢当众阻挠公务,便是同党之嫌,一并论罪。”

另一位队正嗬斥道:“还不滚开!都想进大狱不成。”

北衙的几位队正气焰嚣张,底气十足。

南衙的众人虽拔刀对峙,但气势上弱了几分。

颜时序一手持刀,一手握槐木棍,大声道:

“诸位同僚,昨夜西山之战,我等为朝廷鞠躬尽瘁,抛头颅洒热血。今日,战死的同僚尸骨未寒,北衙便欺上门来,给我们扣帽子,想将我们押入大狱打杀,是可忍孰不可忍,今日我颜时序以先祖颜公声誉起誓。

“北衙的狗奴敢动你们任何一人,我便与其玉石俱焚。我南衙的人,可杀不可辱。”

不知是颜公的名号起了作用,让他们觉得自己站在大义一方。还是颜时序过于有底气,南衙的缉事郎们纷纷举刀响应。

“颜缉事说的没错,什么纠察细作,都是放屁。”

“就是,颜缉事昨夜力斩两名人境中期的贼人,这能是细作?北衙的狗奴,分明是党同伐异。”

“可杀不可辱绝不屈服。”

北衙众人大怒,竟真举刀杀来。

是时,一道喝声从人群外传来:“住手!衙门械斗,你们有十个脑袋都不够砍?!”

喊话的是察事右丞的堂下缉事。

北衙众人顿时停下脚步。

人群自觉分开,察事右丞领着三名堂下缉事走来。

颜时序打量着右丞,此人面白无须,高鼻、薄唇、浓眉,模样甚是清俊。然而,本该画龙点睛的眼睛,却是眯着的,帅气大打折扣。

察事右丞目光扫过南衙众人,最后落在颜时序身上,笑道:“不愧是颜公后人,当真风姿卓绝,可惜了,你率众哗变,冲撞厅使威严,死罪难逃。去,取他首级,枭首衙前,以儆阖署!”

三名堂下缉事缓步逼近。

颜时序丝毫不怵,朗声道:“你虽是右丞,却也管不到我。无缘无故派人抓我,我便要束手待毙?笑话!先祖面对十万叛军,誓死不降,率领全族守城三月,族中青壮牺牲殆尽,亦不曾屈服。

“右丞若给不出抓我的理由,本官虽不及先祖英明,却也能用七尺之躯,溅你一身热血。”

颜时序有没有热血不知道,南衙的缉事郎们热血起来了。

察事右丞眯起眼,语气不善:“你昨夜留守衙门,斩杀两名人境中期武者,可对?”

颜时序昂起下巴:“正是!”

察事右丞冷笑道:“你一个人境初期的武者,斩两名中期?虚冒功赏,叙功不实。将你入狱问罪,有何问题?”

原来是因为这个……颜时序挑了挑眉:“证据呢!”

察事右丞冷哼道:“证据?你当本官是三岁稚童,可以随意糊弄不成。”

颜时序振振有词:“本官以丹药之利提升境界,这才险而又险地跨境搏杀。到了右丞嘴里,便成了糊弄?”

察事右丞冷哂道:“沸血锁魂丹最多让你比肩人境中期,但要斩杀两名人境中期,痴人说梦。此丹若有这般神效,北宗早已富可敌国。昨夜察事左丞未经监军批准,便调取库房钱财、灵果赏赐于你,此中猫腻,明眼人一瞧便知。”

颜时序皱眉道:“右丞这是何意!”

察事右丞负手而立,掷地有声:“本官怀疑你和察事左丞沆瀣一气,私吞府库财帛。”

周遭传来窃窃私语声。

南衙众人惊疑不定。

这时,察事左丞踱步而来,停在人群外,淡淡道:“颜缉事以北宗养气法入品,根基深厚,非寻常武者能及。辅以沸血锁魂丹药效,绝境之下,搏杀两名人境中期武者,何足为奇。”

众人纷纷扭头看去,纵使察事左丞没有进来,人群也默契地散开。

察事左丞笑眯眯道:“颜缉事传信有功,更是护住了监军的宝贝,无凭无据就把他丢入大狱,监军问责下来,右丞怕是不好交代。不如这样,右丞若是不信他能搏杀人境中期的武者,可以让你的堂下缉事与他较量较量。”

颜时序目光越过人群,与察事左丞目光交汇,两人之间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

到这一刻,他才真正领悟察事左丞的用意。

吃早膳时,他没听懂左丞传话的用意,直到缉事郎来拿自己,颜时序才意识到左丞那句话里潜藏的深意。

于是选择和右丞撕破脸。

但之后,左丞会有什么操作,他不得而知。

现在明白了。

连夜下发的奖赏,不仅仅是厚爱,也是提前挖的坑,布的局。

试想,当察事右丞看见一个人境初期的武者,竟能搏杀两名中期的上修,会作何感想?

肯定是不信!

随后发现左丞赏赐不符合流程,第一个念头会是什么?

——爱财如命的察事左丞,在帮下属虚报功劳,以此侵吞公库财物,弥补小金库焚毁的损失。

察事右丞急于拔除左丞的羽翼,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于是就成了戕害功臣。

左丞便能借题发挥,反过来打压右丞。

至于能借题发挥到什么程度,就得看他接下来能不能赢了。

这是把希望把身家都压我身上了啊……颜时序高声道:“左丞言之有理!不知道右丞的堂下缉事可敢下场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