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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接水点不是在那边吗?怎么都围到这儿了?大家都打了水了吗?”
刘政委皱着眉头,环视了众人一圈,最后开口问道。
徐楚音从大姐们身后走出来,跟刘政委说,“刘政委,有人在基地里克扣每个人的用水分量,把克扣下来的水,再给高价卖出去,您知道这些事吗?”
刘政委眉头锁得更紧了,转头朝周连长和身旁的大姐看去,询问道,“还有这么回事儿?”
大姐在刘政委耳边轻轻说了几句话,刘政委勃然发怒,“谁允许你们这样克扣大家用水的!谁教你们眼看到有这种事发生,却都坐视不管的?”
“警卫兵呢!先把这两个敢在基地里搞投机倒把,扰乱基地秩序的人给我抓起来!”
卫兵很快过来把人给绑起来。
小眼睛男人还在叫嚣,“我们没有投机倒把!是你们当兵的欺负人!我爹!我大伯!都是在给你们送水的路上被风沙捂死的!你们一分钱补偿费都没给,我靠自己赚点钱,给我娘看病,给我娃娃上学,你凭什么抓我!”
另外一个跟小眼睛男人长着相似五官的男人也嚷嚷着,“你们扛枪的一点活路都不给我们留,你们抓了我们,家里老娘孩子就都得饿死!当兵的逼死人啦!”
周连长一挥手,“愣着干什么,先把人带走!好好问问是怎么回事!”
卫兵把两人绑走了。
刘政委气的额头血管都在跳动,黑着脸,指着徐楚音,和她身边的几个大姐,“你们跟我进来!我有话要问!”
他先进了昨天见徐楚音的那个地窝子。
昨晚徐楚音来的时候,因为天黑,都没有看清楚这里的环境,现在算是看清了。
这边院子里虽然同样黄沙漫地,但大门和窗户的用料都要明显好一点,编门帘子的红柳枝料子也很厚实。
地窝子旁边只有个简陋的牌子,上面写着政委办公室。
进去屋里,刘政委亲自给大家用搪瓷缸倒了热水。
又问徐楚音和一起进来的两位大姐,“都吃饭了吗?”
徐楚音一早上忙来忙去,根本没吃,她实话实说,“没有!”
两位大姐吞吞吐吐不好意思,“吃了,吃了。”
一看就是没吃。
刘政委让人拿了烧饼和鸡蛋过来。
徐楚音该吃就吃,两位大姐看她吃的香,也跟着一起吃。
等她们都吃完了,刘政委才放在搪瓷缸,问,“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其中一个大姐擦擦嘴,说,“接水点之前都还好好的,就是半月前,三号水车和四号水车的俩老李,忽然说是人没了,换成了李二娃和李三娃,这俩人每次给俺们接水,水都给不够数!我们一开始也问,他说,这一点水,是给俩老李的补偿金,我们想着人家家里刚死了人,怪可怜的,不好跟他们计较,就算了。”
“李家两兄弟确实挺惨的,好像是机械厂说,他们给咱们基地送水,基地里不光有机械厂的人喝水,咱部队上的人也要喝水,根本不管,可他们又不是咱部队上的人,咱们能怎么管?周连长和吴主任只能把自己的津贴拨出来给他们,可这也不够啊……”
刘政委听明白了,徐楚音也懂了。
所以,本来该是机械厂和部队的人坐在一起,好好商量要怎么给李家两兄弟补偿的问题,拖到最后,就成了让基地里所有人,都跟着一起被克扣用水份例,喝高价水的缘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