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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2章:催婚
半个月后,张震天回到宗门,他是一个人回来的。
他回来的时候,情绪看起来特别奇怪,倒不是颓废挫败之类的,反而象是那种隐居深山的得道高人一般,看起来十分的飘忽。
又给人一种已经看透了一切,完全没有了欲望,万事随缘的豁达。
这让许然有些不明所以,难不成去了一趟凡间,见到沉无尘之后悟道了?
可看起来似乎也不太象,看他那慵懒的目光,反而象是准备开启退休生活的老年人一般。
张震天慵懒的躺在躺椅上,手里抱着一坛酒,一边讲述见到沉无尘之后的遭遇,一边时不时的给自己灌上一口美酒,那姿态,好不惬意,看得许然都想学他这样了。
他告诉许然叶清月留在凡间大地的事情,也讲述了沉无尘如今的情况,就连他被随手击败的事情,都事无巨细的讲述了一遍。
到最后,他看向许然,提出了一个疑问:“师兄,沉师弟,为何不愿见你呢?”
这个问题,他始终无法理解,在凡间大地时,沉无尘和他聊了许多,可唯独当他问到为什么躲着许然时,他却始终保持沉默。
听到他的疑惑,许然沉默了片刻,面色莫名地回复:“这有什么不能理解的,无非就是感觉神农之徒这个身份太过沉重罢了。”
对许然而言,沉无尘的选择并不难理解,他去凡间主要是为了自己这个师父,承担凡间的因果,并履行他作为神农之徒守护人间的承诺。
他是个始终如一的人,下定了决心的事情,就只会一个劲地走到头,躲着自己,除了不想让自己再次卷入潜在的冲突,同时不让自己为他担忧以外,也是为了表明他的选择和坚持。
听到他的回答,张震天微微睁大眼睛,神情错愕的叫了声:“就这?”
他眼珠子微微转动,沉思了片刻之后,道:“就因为承受了凡间大地的那股力量,然后就永远退出修行界了?”
他感觉有些不太理解。
许然看着他的反应,轻叹一声,道:“师弟,有些事情没有亲身经历,是无法体会到那种心情的。”
“你无法想象,在最危险之际,一群连修为都没有的凡人,毅然决然的舍弃自己的生命,换取一股无比强大的力量,融入你的身体,替你打败敌人时的那种感受。”
“在旁观者看来,这只是一群人团结一起打败了敌人的热血或悲壮的故事,而亲历者的心情,则只有他自己才清楚。”
“或许他的选择在一些人看来有点傻,乃至是有些矫情,可只要他自己认为那是值得的,就行了。”
“修行之人,所坚守的道本就是不尽相同的,对他而言,这就是他的道。”
张震天闻言,陷入了久久的沉思,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幽幽地感慨道:
“其实我也不是不理解沉师弟的行为,不如”
他眼中荡起一片涟漪,注视着星空,语气莫名地道:“我其实挺羡慕沉师弟的,能够一个人独自在凡间坚守两万馀年的岁月。”
“单单是这股毅力,就是常人所不能及的。”
“那可是凡间啊,灵气稀薄,连我这样的修为待在那里,都感觉喘口气都会难受,那种感觉就象是没有修为的凡人,掉入了水里一般。”
“他的修为比我高,待在那里只会更加难受,可是他却平静地坚持下来了。”
他着再次赞叹了一声,“沉师弟一直都是这样,我感觉他似乎是那种只活在自己世界里的人,对外界的一切都不在乎。”
“就象是当初在新域大比中,面对五百连败,他依旧能淡然处之,若是换做常人,道心早就崩了。”
“在他元婴之前,除了当初因为他连败而道心疯魔,想要故意输给他的不算,同境界中,他唯一的一次胜绩,就是当初各宗大比时,战胜了还是望月宗的弟子的清月师妹。”
“不过那一次的战斗,据也是清月师妹故意输给他的。”
他着微微一顿,情绪复杂地道:“如此意志,也怪不得他能够达到道尊之境。”
他摇了摇头,看向许然笑道:“师兄,我这次虽然败给了他,但一点也不难受,反而是觉得理所当然的,像沉师弟这样的人,就该达到这种高度,或许他还能达到更高。”
“我只是觉得有些遗撼。”他踌躇片刻,接着道:“当初一直有沉师弟在背后追赶着我,让我不敢懈迨,并且,在我曾经的预想中,我和他的一战,应该是一场旷世对决,让我们双方彼此都热血沸腾的战斗”
他完,微微摇了摇头,脸色低垂,那种感觉,就象是为失去一位对手而失一般。
许然若有所思地看了看张震天,就如同当初流云前辈所的那样,他和沉无尘之间确实是有点宿敌的意思,或许就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其实他心里早就将一直败给他的沉无尘当成宿敌般的存在了。
如今,两人的境遇已经完全变了,一个突然脱离了修行界,拐弯去了别处,走向了另一条路。
这让依旧停留在原地的张震天,大感差之馀,也陷入了迷茫,感觉和沉无尘相比,自己就是一个随大众的普通人。
明悟了张震天的心情之后,许然对着他嗬嗬笑道:“怎么,无尘离开之后,你就没有前进的动力了么?”
张震天闻言微微一愣,随即摆着手否认道:“这怎么可能,师兄你也太瞧我了,我可是长青剑圣。”
“哦?”许然长长的哦了一声,随即问道:“既然如此,你接下来,打算做些什么?”
张震天闻言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随即理所当然地回道:“师兄你这个问题问得有些奇怪,我当然是努力修行变强,然后守护好宗门”
完他微微一怔,似乎自己也感觉这样子,太没有士气了,于是又补充了一句,“师兄你也知道,我现在是宗门的太上长老,首先考虑的,自然是自身的责任。”
听着他这为自己挽尊的话,许然微微一笑,也没有去反驳他,而是淡淡的道:“你得是属于自己的责任,我问的是你自己想做的事情。”
“自己想做的事情?”张震天微微错愕,随即他抱着酒坛子沉思了一阵,然后大口喝了一口,摇头回道:
“我想做的事情,似乎都已经实现了,现在就想看着道一带领着宗门走向辉煌,看着宗门的后辈们成长起来,我的话,则为他们保驾护航,倒没有什么特别想做的事情了。”
他一副长者的姿态和语气,俨然已经完全将自己代入了宗门太上长老的身份。
许然摇了摇头,道:“不,或许你已经忘了,但我可还记得,你可是过,自己要超越叶山师兄和月师姐,成为宗门掌门的。”
张震天微微一愣,他睁大眼睛,神色复杂的盯着自家师兄,他没有想到,这个已经被他抛到角的事情,师兄居然还记得
他张了张嘴,沉默了片刻之后,接着道:“此事我自然记得,可是如今掌门之位已经由道一接任了,我这个做师父的,总不能再和他去争夺掌门之位吧。”
“而且”他目光微微闪铄,接着道:“道一做的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