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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9章:不减当年
许然站在庭院中央，没有话，只是缓缓抬手，一柄古朴长剑悄然浮现于掌中。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眼前三位历经千年风霜之后，再度并肩站在一起的人。
“看好了。”他淡淡开口，话音未，手腕微转，挥动手中长剑。
第一式，《寂雀》。
剑锋所指，并无惊天动地的声势，然而李道一三人的瞳孔却骤然收缩。
他们看到的并非剑光，而是一片绝对的空无自剑尖蔓延开来，所过之处，色彩，声音，乃至空间的存在感仿佛被无声抹去，只馀下最本质的消亡道韵。
那并非简单的死亡意境，而是直指万物终焉，归于寂灭的法则气息，比起当年所见的沉郁死意，眼下仿佛是死亡本身。
剑势未绝，由寂转悲。
第二式，《悲秋》。
横剑轻抹，一股苍凉岁月之感无声笼罩庭院
洛千雪呼吸微窒，她所领悟的流年意境在这股浩瀚的时光道韵面前，竟如溪流之于江海，生出了自惭形秽之感。
紧接着，剑意由苍凉转为温润。
第三式，《化雪》。
长剑上扬，划出一道柔和弧线。
暖意融融，如春回大地，但这温暖之中，李道一却敏锐地察觉到一丝不同。
以前的化雪是让人沉浸在美好当中，蕴含杀机，而现在则是直接勾起心中对逝去美好的缅怀和新生的祝福。
它没有任何的恶意和杀机，仿佛象是知心好友一般，鼓励你带着新的希望走下去。
当面对这样的一式剑法时，又有谁会升起抵抗之心呢？
然而，前三式的震撼，远不及接下来这一剑。
许然剑势再变，长剑高举，似缓实疾地凌空一斩。
第四式，《骄阳》。
没有炽热的光芒爆发，但他们仿佛看到了时空长河之内，一个又一个少年天骄走出，他们风华正茂，却带着一股敢与天争的绝对自信和骄傲，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意志，向苍穹挥剑
“那是，曾经的我们”三人脑海中顿时闪过这个念头。
但这并未结束。
许然收剑而立，气息却未平复，反而愈发缥缈高远。
他再次起剑，动作浑然天成，仿佛与周遭天地韵律融为一体。
第五式，第六式
当许然的第九式剑法挥出时，他们仿佛看到了天地初生的场景，一方天地就在他们眼前诞生。
强大，震撼，他们实在是无法想象，眼前这人，还是曾经那个修行奇慢，没有多久修为便被他们所超越的前辈。
许然徐徐收剑，庭院中那令人窒息的大道威压如潮水般退去。
一片寂静。
李道一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滔天巨浪。
与千年前所学相比，如今的每一式都发生了本质的蜕变。
不再仅仅是蕴含意境的强大剑招，而是真正将自身的道，化为了剑。
洛千雪眼睛瞪得溜圆，脸上早已没了平日的沉稳，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撼。
“前，前辈。”她的声音有些干涩，“这，这还是当初的剑法吗？”
楚凌霄沉默良久，冷峻的脸上罕见地出现了剧烈的情绪波动，缓缓吐出三个字，字字沉重：“这是道。”
许然淡然一笑，将长剑收起，负手而立，“剑法仍是那几式，只不过老夫这些年，对天地，对四季，对生死轮回，多了些粗浅的体会，重新凝练了一番罢了。”
他的语气云淡风轻，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你们当年所学，是形与意，如今再看，可还能窥见几分法与理？”
李道一躬身，心悦诚服：“师伯之剑，已近乎于道，弟子观之，如窥浩瀚星海，方知自身渺，凝练后的剑法，直指大道，与昔日相比，判若云泥。”
楚凌霄也郑重行礼，言简意赅：“脱胎换骨，触及法则。”
许然不置可否，只是淡淡道：“法则存于天地，亦存于己心，老夫昔日所创四式，都是源于曾经所见所感之情，之景，之人，如今重炼，便是将当初那份感动，淬炼为更接近自己本心的道。”
洛千雪从震撼中回过神来，眼中爆发出炽热的光芒，眼神中充满了敬畏和兴奋。
她赶忙上前一步，眯着眼睛笑道，“前辈，您方才，这重新凝练的剑法，还有新的剑法，都要传授给我们是吗？”
她直勾勾地盯着许然，挫着双手，脸上充满了渴望的神情。
许然看着三人眼中那熟悉的，属于求道者的灼热光芒，仿佛穿越千年时光，又看到了当年那几个在院中练剑，嚷嚷着要改变世界的少年少女。
他看着他们，目光平静中带着一丝追忆：“能不能学会，就看你们自己的造化了，我今天要教的，不是固定的剑招，而是怎么把你们自己走过的路，悟出的道，最终寄托于剑上。”
他顿了顿，“你们三人，道一沉稳持重，千雪灵动多变，凌霄冷峻专注，皆有所长，我的路是我的路，你们的剑，最终还是要走出你们自己的路。”
他目光扫过三人：“记住，最强的剑法，永远是基于你们自己走过的路，悟出的道，老夫的剑，只是给你们指明一种可能。”
三人闻言抬起双手对着他微微一礼，随后洛千雪眯着眼睛迫不及待地跳出来笑道：“前辈这些我们都记下了，您快点教我们吧。”
放下了压力的她，又开始活泼起来了。
许然看着她的模样，笑了笑，道：“还叫前辈呢，你和凌霄如今都添加宗门了，就和道一一样，唤老夫一声师伯吧。”
洛千雪和楚凌霄微微一怔，随即没有丝毫的迟疑，一脸正式的对着他抬手结了个道印，喊道：“师伯。”
对于已经失去了宗门的他们而言，如今能再多次一位师伯，而且这位师伯还是以前就悉心指点教导过他们的长辈，他们并没有什么别扭的感觉，反而感觉有些安心。
这是一种不再独自作战，独自支撑的踏实感，再次有了可以依靠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