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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激动得满脸通红，喊着喊着便红了眼眶。
还有些上了年纪的老人，望着那支缓缓前行的仪仗队伍，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他们当中，有人曾经在大旱之年饿得几乎活不下去，有人曾经为了躲避金兵而背井离乡，有人失去过家园，也有人眼睁睁看着亲人死在战乱里。
他们原本以为，这辈子能够活着看到天下重新太平，便已经是老天爷格外开恩。
可如今，他们竟然真的等到了这一天，等到了大虞重新统一，等到了曾经庇护他们的杜鹃军大元帅，堂堂正正地坐上帝王之位。
有些人喊着喊着便哭了出来，旁边的人也跟着红了眼眶，连负责维持秩序的官兵都忍不住抬手擦了擦眼角。
周杜鹃坐在仪仗之中，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她原本已经做好了面对各种繁琐礼节和宏大场面的准备，可当真正听见百姓们发自内心的欢呼声时，心里还是不由得涌起一阵难以言说的酸涩与感动。
她想起了五年前的南湖村，想起了当初那些为了活下去而四处奔波的日子，也想起了自己刚刚来到这个世界时，最大的愿望不过是让家里人能够平安地活下去。
而如今，她真的做到了。
她不仅护住了自己的家人，还护住了那么多曾经无依无靠的百姓，带着他们一步步从乱世走到了今天。
虽然往后的日子仍旧有许多事情要做，百废待兴的大虞也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可至少这一刻，她终于可以坦然地告诉自己，当年所付出的一切，都没有白费。
宋留白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情绪变化，侧过头看了她一眼，低声道：“杜鹃，你看见了吗？他们都在等你。”
周杜鹃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街道两侧，轻轻点了点头。
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坐直了身子，向着那些欢呼的百姓微微挥手致意。
这个动作并不大，却让街道两旁的欢呼声再次拔高了几分。
鲜花仍在不断落下，彩带在春风中飘扬，双帝的仪仗沿着京城最宽阔的主街道缓缓向前。
百姓们夹道相迎，欢呼声此起彼伏，整个京城都沉浸在前所未有的喜庆之中。
而这支队伍最终要去往的地方，正是京城城外的皇陵祭坛。
那里早已按照钦天监选定的吉日布置妥当，文武百官、宗室成员以及各方代表都将在那里等候。
接下来，宋留白与周杜鹃将共同登上祭坛，祭告天地，告拜先祖，向天下宣告大虞从此开启一个全新的时代。
但那是下一段路的事情了。
此时此刻，京城的春风正暖，鲜花正盛，百姓们的欢呼声仍旧响彻长街。
属于大虞双帝的时代，终于在万众瞩目之下，正式拉开了序幕。
等双帝的仪仗抵达皇陵祭坛时，早已等候在此的文武百官立即按照礼制分列两侧。
老周家所有人也被特意安排在了最前方靠侧边的位置，既不会影响祭天仪式，又能清清楚楚地看见祭坛上的一切。
周老头和周老太坐在最前面，王英与周忠信陪在两侧，周大宇也难得收敛了平日里那副咋咋呼呼的性子，规规矩矩地站在一旁，目光却始终落在自家姐姐身上。
礼部尚书亲自担任此次祭天仪式的主持，他换上庄严肃穆的祭服，手捧祭文，站在祭坛中央，声音洪亮，慷慨激昂地宣读祭天祝词。
从大虞历代先祖开疆拓土、庇护万民，到如今江山历经战乱、百姓饱受苦难，再到宋留白与周杜鹃并肩作战、驱逐异族、重新收复失地，祝词句句铿锵，既有对先祖的告慰，也有对天下百姓的承诺。
待到最后一句落下，礼部尚书高声宣告双帝上香，周杜鹃与宋留白便一同上前，接过礼官递来的香，面向皇陵郑重行礼，将手中的香稳稳插入香炉之中。
袅袅青烟随风升起，两人的身影并肩而立，在庄严肃穆的祭坛之上，仿佛也预示着大虞即将迎来一个截然不同的时代。
就在两人刚刚上完香，准备按照礼仪退回原位时，下方忽然传来周大宇一声格外响亮的惊呼：“快看！天边！天边有彩虹！”
他这一嗓子喊得实在突然，周围不少官员都被吓了一跳，紧接着又听清了他喊的是什么，纷纷下意识地抬头望天。
只见原本晴朗的天际，不知何时竟横贯起了两道异常清晰明亮的彩虹，一道颜色绚丽，另一道稍淡，却同样完整地横跨天边，七彩光芒映着开春后的晴空，壮丽得让人一时之间忘了言语。
两道彩虹同时出现，恰好又是在双帝祭告先祖、正式登基的这一刻，实在叫人难以不心生感慨。
人群中不知是谁率先反应过来，当即激动地跪倒在地，高声喊道：“天降双虹！这是上天赐下的吉兆！双帝登基乃是众望所归，连上天都认可了！”
这一声呼喊如同投入滚油中的火星，顷刻间便引得四周一片沸腾，越来越多的官员与宗室成员纷纷跪下，朝着祭坛高呼：“皇帝万岁！双帝万岁！大虞万岁！”
就连原本只是仰头看着天边的百姓，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景象震撼得热泪盈眶，激动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周杜鹃仰头看着那两道横贯天际的彩虹，一时间也有些怔然，随即忍不住转头看向身旁的宋留白。
宋留白同样望着天边，片刻后，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彼此都看见了对方眼底的笑意。
所谓天降吉兆，究竟是不是上天的安排，其实并没有那么重要。
重要的是，他们一路走到今天，身后站着千千万万愿意相信他们、支持他们的百姓，而从今往后，他们也将肩负起这份信任，共同守护这片来之不易的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