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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雅声音有点发颤。
她现在回想起来，自己这简直跟亲手把族人送进虎口没区别。
千道流没在这件事上多纠结，直接换了话题。
“你的那些族人，已经全部遇害。”
“走吧，我带你去看看。”
话音落下，丽雅浑身一僵。
她尾巴猛地顿住，连溅起来的水花落回海面都没察觉。
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空白一片。
其实，她心里不是没做过最坏的打算。
只是总抱着一丝侥幸。
觉得第一批去的族人修为都不低，最差也能跑回来几个。
就算对方翻脸，总要有过程，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就全出事。
可是，千道流说得明明白白，全部遇害。
两个字像重锤一样，狠狠砸在她的心口。
丽雅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眼眶里的泪水转了一圈又一圈，都被她强忍着没掉下来。
沉默了好半天，她才深深吸了口气，郑重地点头。
“那就麻烦你带路了。”
“至少……让我把她们的尸体带回家。”
千道流没有说话。
他转身走回远处的冰窟，迈步进入通道。
丽雅跟在他身后，再后面是几名万年修为的人鱼长老。
通道里阴暗潮湿，石壁上结着厚厚的冰碴，踩上去滑溜溜的。
几名人鱼长老小心翼翼跟在后面。
她们眼神很复杂。
有悲伤。
一想到族人可能真的全部遇害，心里就像被针扎一样疼。
也有好奇。
眼前这个人类强者，看着平平无奇，身上的气息却让她们从灵魂深处感到敬畏。
她们想不通，这样的大人物，为什么愿意帮人鱼一族。
走了约莫一刻钟，通道到了尽头，就是之前那间密室。
千道流停下脚步，侧身让开位置。
丽雅深吸一口气，率先走了进去。
刚踏入密室，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混着霉味扑面而来，冲得她眉头紧锁。
人鱼一族生活在干净的深海里，从来没闻过这么刺鼻的味道，几名跟在后面的长老当场就捂住了嘴，脸色发白。
密室里的场景，跟千道流离开时一模一样。
石台上横七竖八躺着人鱼的尸体，有的被切开了一半，有的浑身干瘪，血液被抽得干干净净。
石台
“小七！阿月！小珊瑚！”
丽雅看清石台上的脸，瞳孔骤缩，咬牙切齿地喊出一个个名字。
每认出一个，她心里的火气就往上窜一分。
这些全是第一批跟着使者离开的族人，全是族里天赋最好的后辈。
情绪激动之下，她体内的魂力不受控制地往外溢。整间密室都跟着微微颤抖。
跟进来的几名长老，看清族人的惨状，当场就哭出了声。
她们的眼泪落在冰冷的石板上，瞬间凝结成一颗颗晶莹的珍珠，滚得满地都是，大小不一，落在地上发出哒哒的轻响，和哭声混在一起，说不出的凄惨。
千道流靠在门边，并未开口，也没上前劝。
毕竟伤心这种事，外人劝没用，必须得自己才能缓过来。
千道流站在原地，眼神平静地看着前方，等着丽雅她们平复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