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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我这就举旗造反,是什么?是前朝余孽起兵作乱。名不正,言不顺。”
“就算有南王殿下支持,就算有灵溪剑宗和万剑山庄、玄天宗站在我这边,正面硬碰,能赢吗?
或许能!
但打完之后呢?整个大乾至少要乱十年,边境魔门虎视眈眈,到时候谁渔翁得利?”
随着萧云的话音落下,殿内再次安静下来。
苏浅缓缓放下手中的酒杯,低下头不知在想什么。
谢烟客折扇轻轻敲着掌心,若有所思。
苏云韵微微侧目看着萧云的背影,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火灵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攥紧了拳头。
萧云转过身来,目光重新落回众人身上:
“所以我不急。他不是在龙椅上坐得稳么?那就让他先坐着。我们只需把根基扎牢,慢慢发展实力。”
“至于到底要怎么做,明日你便就知道了!”
苏浅抬起头,沉默片刻,忽然咧嘴一笑:
“师兄这九个字,我记住了,这便就回禀父王。”
萧云微微点头,回到座中,重新端起酒杯:
“行了,不说这些了。今夜是庆功酒,别让那些远在千里之外的事扫了兴。来,喝酒。”
众人纷纷举杯,气氛重新活络起来。
而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大乾京城,皇宫御书房内,却是另一番光景。
萧潜端坐于龙椅之上,刚刚听完密卫的禀报,面色平静如水,但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却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结冰。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
“叫陈总管过来!”
殿外候着的太监应了一声,无声无息地退了下去。
约莫一盏茶的工夫,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御书房门口。
那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袍,面容清癯,颧骨微高,眉宇间带着一股常年不见日光的苍白。
看上去不过四十出头,但那双眼睛里的沧桑,却像活了至少三百年。
手中捧着一柄乌木拂尘,拂尘尾端垂着三缕银丝,垂落时纹丝不动。
半步圣境!
陈貂寺!
此人跟随萧潜已逾二十年,表面上是宫内一个不起眼的管事太监,实则乃是萧潜最隐秘也最锋利的刀。
凡是他出手的事,从未留下过任何活口。
“陛下。”
陈貂寺在御案前三步外停下,微微躬身,声音不高不低,像枯枝划过砂纸。
萧潜没有抬头,目光依旧落在面前的奏折上,但话是对着门口那人说的:
“衍儿输了,是他技不如人,朕不怪他。”
“但萧云此人,绝不能再存于世间。你去一趟灵溪剑宗,隐于山门之外,只要那孽畜下山,一击必杀。”
陈貂寺垂着眼,躬身应道:“老奴领旨。”
没有多问半个字,没有多停留一息。
那道灰色身影在御书房门口微微一闪,便已消失在夜色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萧潜重新低下头,执笔蘸墨,继续批阅奏折。
烛火映在他侧脸上,明灭不定,看不出任何表情。
惊雷峰上,众人还在推杯换盏。
火灵儿不知何时又醒了,正拉着苏浅嚷嚷着要学那招冰莲绽放。
谢烟客被雪帝赖上了,那只醉醺醺的小东西趴在他膝盖上,口齿不清地念叨着本座乃万古帝尊,小子你撞大运了。
暮雪依旧守在殿门外,黑色纱衣融在夜色里。
萧云端着酒杯坐在主位,目光越过窗棂,望向远处漆黑的山影。
夜风穿过惊雷峰顶的雷池,带起一缕细碎的电弧,在暗空中一闪而逝。
他收回目光,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遥遥一叹:
“今日长缨在手,何时缚住苍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