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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秦天推开福来客栈的木门，天光还没完全亮透，远处的山头刚染上一层灰青色。
黄世仁已经在院子里把包裹重新打包好了，看见秦天出来，立刻迎了上去。
“大师，车已经叫好了，停在街口等着呢。”
秦天点了点头。
秦雪打着哈欠从楼上下来，手里举着手机，镜头对着自己还没洗的脸，嘴里含含糊糊地跟直播间的观众打招呼：“家人们早啊，今天去僵尸村，都别走啊。”
苏若雪跟在她后面，脚步轻轻的，血红的眼睛在晨光里暗了一度，今天又是单日子，红月把身体交给了苏若雪，但她两个商量好了今天一起跟着。
徐莹莹最后一个从楼上下来，换了一身利落的深色运动装，头发扎成高马尾，整个人精神得很。
她走到秦天面前，仰着脸冲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里带着几分只有他们两个人才懂的亲昵。
秦天扫了一圈众人，确认人都齐了，把手一挥：“走。”
车子从小镇出发，沿着一条坑坑洼洼的土路往山坳里开。
路两边的树越来越密，枝丫交错着遮住了大半的天光，整条路阴沉沉的，像是开进了一条绿色的隧道。
空气里的温度也在一点一点往下降，明明是夏天的早晨，车窗玻璃上却起了一层薄薄的白雾。
司机是个本地小伙子，开了大概二十分钟之后死活不肯再往前开了。
他把车停在路边，指着前面一条更窄的碎石路说：“你们顺着这条路往前走，走三里地就到了。我不去了，给多少钱都不去。”
说完把车门一锁，蹲在路边点了根烟，手都在抖。
秦天没说什么，带着众人沿着碎石路往前走。
越往前走，空气越冷，那股凉意不是秋天的那种凉，而是一种黏糊糊的、往骨头缝里钻的阴冷。
秦雪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把手机镜头对准前面的路，压低声音说：“家人们，你们感觉到了吗？这温度不对劲。”
弹幕已经开始刷了。
“我去，这地方看着就邪门！”
“大白天的怎么这么暗？”
“主播你别进去了吧，安全第一啊！”
“前面那是什么？雾吗？”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前面的路边出现了一块歪歪斜斜的路牌。
木牌子上的字已经快掉光了，只能勉强认出一个“河”字。
路牌旁边是一条岔路，碎石路从这里拐了个弯，通向一片被浓雾笼罩的山坳。
秦天站在岔路口，金眼无声开启。
他瞳孔深处的金光亮起来，透过那层浓雾往山坳里看。
雾里面有东西在移动，不是树影，不是风，是一个个僵硬的人形轮廓，密密麻麻地站在村口，一动不动。
“到了。”
他把天师剑从腰间拔出来，剑身在阴冷的空气中发出嗡的一声轻响，“前面就是僵尸村。”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浓雾里那些僵直的人影隐约可见。
秦雪倒吸了一口凉气，差点把手机扔了。
黄世仁腿肚子开始打颤，但他咬着牙没往后退。
徐莹莹攥紧了拳头，嘴唇有点发白，但站得笔直。
苏若雪往前迈了一步，站在秦天身侧。
她血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芒，身上那股淡淡的月华气息扩散开来，在阴冷的空气中格外清晰。
她微微偏过头，轻声对秦天说了一句：“数量不少，至少有上百个。”
秦天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把天师剑往肩上一扛，迈开步子朝那片浓雾走去。
“上百个而已。走吧，进去看看。”
浓雾像一堵墙一样挡在村口，秦天一脚踩进去，雾气在他身边翻涌着往两边分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给他让路。
他的道袍下摆被雾气卷起来，猎猎作响。
天罡气在他体内运转起来，一股肉眼看不见的热浪从他身上往外扩散，周围的雾气被这股热浪一冲，发出嗤嗤的轻响。
他们走进了僵尸村。
村子不大，一条土路从村头通到村尾，两边是低矮的土坯房，门窗破破烂烂的，有的门板倒在门槛上，有的窗户只剩一个黑洞洞的框。
地上散落着一些黑褐色的痕迹，那是干涸了很久的血。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臭味，又腥又腐，像是肉烂在地里很久之后又被翻出来的味道。
秦雪用手捂住鼻子，闷闷地说：“这也太臭了。”
她的手机屏幕上弹幕已经炸了，但她顾不上看，因为她的眼睛被前面的景象牢牢吸住了。
村口那些僵硬的人影，在雾里站成一排，大概有二十几个。
他们身上穿的衣服破破烂烂的，有的沾满了泥，有的全是干涸的血渍。
他们的皮肤是灰绿色的，干瘪瘪地贴在骨头上，像是风干了的腊肉。
他们的手指甲又长又黑，有的已经弯成了钩状。
他们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脑袋低垂着，像是在等什么东西发号施令。
黄世仁吞了一口唾沫，声音都在发抖：“大师……他们怎么不动？”
秦天扫了一眼那些僵尸，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这些僵尸的状态不对劲。
僵尸分很多种，最低级的行尸会本能地扑向活人的阳气，但这些僵尸站得整整齐齐的，像是被人操控的兵马俑一样。
这说明一个问题——这些僵尸有主。
“不是野生的僵尸，有人在背后控制。”
秦天把天师剑垂在身侧，剑尖点在地上，目光越过那些僵尸，看向村子深处，“难怪赵道天的人进来两拨都没了。这不是普通的僵尸灾，是有人在养尸。”
苏若雪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她现在是旱魃之体，对同类的气息比秦天还要敏感。
她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然后睁开眼，血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村子最里面，有一股很强的尸气。不是普通僵尸能有的，比我在湘西那个古墓里感觉到的还要浓。那个东西，可能跟我差不多。”
秦天转头看了她一眼。
苏若雪说她差不多，那意思就是——里面可能也有一只旱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