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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是在下一个瞬息，那种绷紧的牵拉凭空消失。
概念索抓了个空。
感知在瞬间裂变成数十个视角，同时涌入。
那是蝙蝠群中每一只个体用超声波描绘出的环境轮廓——从高频回声中拼凑出的世界，带着一种完全不同于视觉的粗粝与真实。
我同时感知着不同方向的压力突变、气流漩涡，以及
——画面正中央那道令人无法移开视线的炽热光芒。
概念索在我的身后疯狂颤动。织星显然已经意识到自己抓住的“前辈”正化作怎样的存在，她在索线的另一端慌乱地收紧，又猛地放松，试图在这片无垠的混沌海洋中捞起哪怕一片碎屑。
我没有犹豫，操纵着所有蝙蝠向中央收拢。
数十个视角在瞬间并轨，意识从数十个离散的视角里逐片收回，压缩回那具习惯了这副皮囊的、微微发烫的躯壳里。
在形体重新凝聚之时，我毫不犹豫地抬起左手，将手腕抵在齿间。
牙齿刺穿皮肤的瞬间，血液的气息在鼻腔里炸开，那种熟悉的铁锈味，夹杂着只有吸血鬼自己能闻到的、属于生命力本身的热意。
在这片因果被搅得稀烂的深渊之底，重力与形体不过是意志的假象。喷涌而出的鲜血并未像在表世界那般因为压力而四溅，而是化作了一蓬粘稠、沉重的暗红雾气。
血液魔法。
我从来不吝啬使用这份自己独有的力量——在特罗姆瑟的舰队上空为了击退梦魇种时如此，在遥远的1983年，为了在CIA眼皮底下瞒下绿光计划的核密钥时同样如此。
雾气中的血滴在虚空中飞速交织、重组，转瞬间便在我的掌心里化作了一枚银色的怀表。
它当然不是真的。
它只是一枚由我的记忆塑造出来的、注定会在接下来的几分钟内，随着心之辉的消耗而归于尘埃的仿品。
它没有真正承载过的那些时间的重量，仅是我对原物偏差了细节的记忆投影，
但这并不重要。
无论我选择诚实，还是欺骗，世界并没有因为我给出的任何承诺而温柔半分。
它依然是那个摆出一道又一道死局的世界，总在每道死局的出口处，贴上“最正确的选择“的标签，按着我低头。
可我曾经以为的“不可能”，已经发生过太多次了。
我以为自己会安稳地度过退休生活；我以为小忆能像普通女孩一样长大；我以为魔法少女终会成为传说，世界会走向和平……
也许，在这片由人类所有失落的想象力汇聚而成的海洋里，这些并非妄念。在梦与现实共生的法则下，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也许……
就在这时，一根羽毛从高处飘落。
我怔了怔。
它顺着奥罗拉燃烧时掀起的气流缓缓打旋，雪白，轻盈，在梦渊汹涌的色彩里格格不入——就像白塔，坚持在五彩的混沌中间保持着某种固执的纯净。
它无声无息地落在我展开的掌心。
是它的羽翼。
是那个以无数对羽翼包裹着模糊人形的东西，在把我传送进空中花园的时候，莫名留下的那一根白羽。
我当时随手揣进口袋，便遗忘了它的存在。
而她曾经说过的话，此刻却猝不及防地在耳边响起：
“一切的结局都已锚定。”
彼时我以为她是在谈论缥缈的命运，但现在我想，她指的也许就是这里。
她能感知概率，她的权能能让本不该发生的事情发生，她在深夜让一部故障的公共电话为我响起，只是为了说上几句话。
我不知道她看见的未来是什么样的，也不想知道。但斯黛拉从不做无意义的事——这是我认识她这么多年，又重新认识她这几个小时，唯一能笃定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