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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玄之静静站在最后一幅壁画前,面无表情的看着上面的内容,实际内心深处极不平静。
这是一幅壁画,记录着女仙下葬前的最后一幕。
乌泱泱的人群如蚂蚁一般在大地上缓慢行走,抬着一口堪比小屋似得巨大的棺椁。
在他们身后是一片断崖,断崖之下的情形……绘制壁画者用了纯粹的黑进行表达,那深沉的黑色涂料一直蔓延到尽头,连天地都模糊了。
它,代表着无尽的黑暗,抑或是能吞噬万灵的永夜深渊。
王玄之莫名的想起六道玉阙秘境里的见到的情形,他走出六道庭院,穿过迷雾古路,最终进入天人战场,在那片天人战场的尽头……同样眺望到一片无尽黑渊!
可惜,那只是投影,不知从何处映照过来。
不过,可以确定的是,女仙走入的黑渊,绝对就在蓝星!
按照壁画的描述,她并未离开过蓝星!
“大司命,一尊风华绝代的无敌女仙,曾惊艳了一个时代,究竟在那片黑渊里发现了什么?
为何自从接触到那片黑渊后,她就像变了一个人,不复过去的意气奋发,化身为行走在蛮荒中接引亡者的神明。
就像……一具飘荡在尘世间的无主之魂,似在寻寻觅觅什么东西。
她化身大司命,究竟在谋求什么?
第二次走进黑渊后,只余下一具肉身从黑渊里飘出,她在黑渊里遇到了什么?
她的元神呢?意识呢?她的信徒安葬她,是因为尸身上带着一份遗命,这些布置绝非寻常身后事,恐怕对她大有裨益。
现在的她……究竟处于一种什么状态?
还有,我在六道秘境里见到的黑渊投影,与那处对她影响深远的黑渊……是否是同一个地方?”
王玄之心中生出无穷疑惑。
可惜,这些最隐秘的东西并未在壁画上体现出来。
良久,他收拢心神,目光投向前方。
这里已经是甬道尽头,前方是一堵气势恢宏的古铜色大门,门上有繁复精致的浮雕,只是浮雕图案极为诡异——
或是驾鹤而行、在云层间结伴而行的群仙,只是那群仙空有广袖飘飘、衣裾渺渺的超然姿态,实际衣袍包裹下的身躯尽显腐烂之态,宛若一群行尸走肉。
或是在描述一场盛大的仙宴,只不过席间的仙子个个赤面獠牙,仙人个个目露凶光,他们围鼎而食,鼎中尚有活人在沸汤里浮浮沉沉,那些人里男子俊俏朗逸,女子仙姿绰约,个个都生着好皮囊,倒是比外面的仙更像仙。
只不过薪柴无情,沸汤翻滚,可不识得美丑正邪,只将他们烹煮的皮开肉绽,血汤流出即凝,一身的娇嫩皮肉都成了他人口中食,腹中黄。
在这仙宴上,舞女拽着人肠当做长绸翩跹起舞,琴师抚着人筋做的琴弦奏乐,侍者将蒙着人皮的大鼓敲得铿锵作响。
王玄之只看了两眼,心底寒气直冒,只觉得这门上的浮雕邪门的紧,旋即将注意力转移到周遭情形上,看了片刻,确认这里没有禁制,门后也没有顶门石之类的装置,便用力去推门。
轰隆隆!!
高耸的大门不知重多少斤两,恐怕不下万钧,在王玄之那一膀子能推金山倒玉柱的气力下,徐徐打开。
沉闷的轰鸣声响彻四周,连带着整座葬仙墓都在微微颤动。
一条足够一人通过的缝隙出现在王玄之面前。
霎时间,一股子阴惨惨的阴风迎面吹来,阴森森的气息就像一条条看不见的蛊虫,顺着他的毛孔直往身体里面钻,激的他一身筋骨都不由颤了几颤。
墓门之后,光影晃动,似是先前那一股阴风拂动了里面的烛火。
透过门缝,一座巨大的墓宫跃入王玄之视野。
地面是用避尘青石铺就得,这种灵性材料不染尘埃,墓宫在此沉寂无数岁月,此刻地面仍旧光滑如镜。
大门两侧,是两排模样与长信宫灯极其相似的石甬,手中捧着灵宝宫灯,里面添着蛟龙油脂,灯火千年不灭,燃烧时散发出类似于龙涎香一般的奇异香气。
这些石甬就像是一群侍者,在恭恭敬敬侍奉着一尊无上君王。
在大殿最深处,一口如同小屋似得棺椁静静陈列。
这口棺椁,王玄之在壁画上见过,正是盛放那位大司命尸身的棺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