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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喜堂中也横生异变。
裴云霆与宋婉仪將將拜完堂,还未转身,坐在前排一张坐席旁的户部侍郎刘威,便不顾身旁同僚的阻拦,愤愤不平站了起来。
“裴將军,敢问你那幅《女士箴图》是从何处得来”
此话一出,喜堂內喜庆的气氛一滯,眾宾客的目光霎时齐聚在刘威与裴镇岳身上。
裴镇岳正沉浸在方才宾客们艷羡的目光中,这个刘侍郎突然跳出来没头没尾地说这么一句,喝高了是不是
可如今是在儿子的大婚上,裴镇岳作为主人自然不能向宾客发火。
且那幅《女士箴图》的真跡价值数千两,他托人买了幅贗品都花了一百两。
既然花了银子,就得听见响声。
裴镇岳其实早就在等著人问了。
刘侍郎如此一问,正中裴镇岳下怀,终於可以在这些宾客面前显摆一二了。
裴镇岳起身行至那幅名画旁,装作混不在意说:
“刘大人说这副画呀。听说这是东晋名家顾愷之根据西晋张华的《女士箴》一文所绘。
我等习武之人也不懂什么书法字画,就是觉得挺好看,便托人花六千二百两买了回来。
奈何裴某府中字画太多,都將其堆在库房落灰。如今我儿大婚,准备聘礼时才將其整理出来。
今日恰好诸位都在,可有懂得字画的大人向眾宾客略讲一二”
说罢,裴镇岳睨了一眼刘威,“刘大人,一看您就是懂行的,不如您先来给介绍介绍”
刘威先是翻了个白眼,而后阴阳道:“依刘某所见,裴將军那六千二百两花得亏了。”
裴镇岳微微一顿,“此话怎讲”
刘威扬著下巴嘲讽道:“花六千二百两买个贗品,裴將军不是亏大了嘛。”
此话一出,裴家父子宋婉仪及薛姨娘二房等人,皆齐齐一凛,紧接著便一阵心虚。
宾客们也都不约而同望了过来,意味不明地审视著裴家人。
但当著满院子宾客的面,裴家人怎可就这样承认。
左右刘威又没证据,如何能证明这是贗品
“刘大人,你有何证据便说我这是贗品”裴镇岳沉下脸道。
刘威一步步向裴镇岳走去,“《女士箴图》真跡已在我府上掛了五年,裴將军这幅能是真的吗
更不必说你这幅图漏洞百出,在贗品中都算下等货。只要对字画略通一二者都能看得出来。
看来裴將军是真的对字画一窍不通,才被有心人骗了呀。”
这番话將裴家人说得脸色阵白一阵红。
好似他们在刘威嘴里成了傻子,如此低级的贗品都看不出来,跟个棒槌一样被人忽悠,自己还在那沾沾自喜。
可如今这么多双眼睛看著,就算真是如此,他们也不能承认。
买贗品怎么了
碍著他们什么事了
主家为宾客备齐酒菜,宾客为主家送上恭维。
这不是一贯默认的吗
为何把这层窗户纸捅破
吃著裴家准备的酒菜还打他们的脸,跟端起碗来骂娘有何区別
“刘大人怕是喝醉了。来人,將他带下去休息。”
裴镇岳说罢,便指挥一旁的两名丫鬟来將刘威带走。
刘威见此更是气恼,同时也猜到了真相。
“怎么,难道您知道这是贗品,怕我拆你的台所以把我赶走”
还在喜堂里的宋婉仪听见他们的爭吵,忍不住在盖头下蹙了蹙眉。
今日可是她这辈子最盛大,最喜庆的日子,她盼星星盼月亮才盼来的,定要受到所有宾客的祝福与恭维才是。
怎得还有人在她大喜的日子闹事